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嵊州新闻网 >> 文化频道 >> 文学艺术
用心灵守望城市
来源:今日嵊州 作者:马丽萍 2007年04月03日08:29:37 

页面图片

    马丽萍,1975年出生,现供职于嵊州市新闻传媒中心。写新闻、品美文、书散文。作品散见于《浙江日报》、《青年文摘》等媒体。钟情文字,是因为相信岁月易逝,容颜易老,而只要心中有爱,手中有笔,所有的美丽将永远不会谢幕。

 城里的月光

    是一个燠热未退的秋日,被沉闷的空气扰得无法入睡。心想,只要有一丝风、一丝风就好,就可以给我重新入睡的理由。但闷热像个斗气的孩子般,就是不肯认输。我无望地坐起来。
    电话铃骤然响了起来,突兀如空旷处一个尖尖的嗓子。怕惊醒了刚刚睡去的女儿,我急忙拿起电话。
    “小莲,你快跑到阳台上去看,好美的月亮!”一个年轻男孩子的声音,磁性、温和。
    还来不及应答,电话就挂了。
    拿着话筒,就那样怔怔地站着。猜想打错的电话那头,那个我不熟悉的声音,该来自怎样一位俊秀而腼腆的男孩,也许他与那位叫小莲的女孩刚刚结束约会,男孩送女孩到家门后,在返回自己家的途中,无意中一抬头,见到了天空那轮皎洁的清月,就迫不及待地给女孩打电话。
    他当然不会知道,一个错打的电话,如何轻易地开启了一个人尘封的心门,又惊醒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放下话筒,轻轻打开阳台的门,一抬头,就与一轮明月撞了个满怀。
果然,好一轮月。
    虽还未到月圆时分,但月色皎洁而清新,偌大的夜幕,黑亮如崭新的金丝绒;没有风,却见月影摇曳,如一位娇羞的女子般,在清逸的云色间轻移莲步,一路浅吟轻唱,一路月华无限。
    心,一瞬间有种柔柔的痛意,仿佛触动了心底最清澈柔软的那个部分;这明月、往事与远去的岁月,就如同一颗颗隐去的星辰,当月影淡去,终将慢慢浮现在记忆的夜幕中。
    这明月,曾那般温暖地照过我的童年。小时,在那个桃花盛开的小山村,在长风轻过的夏夜,枕着母亲臂弯睡去的最后一眼,沐浴的就是那样一轮不知忧愁的月光。
    这明月,还如此柔和地照过我的少年。那青石板铺就的小镇,夜学归来的路上,与远远守候的母亲的身影相伴的,就是这般永远皎洁的月亮。
    这明月,也曾如此妩媚地照过我曾经最美丽的岁月吗?遥遥相思的路上,两个远隔千山万水的城市上空,不眠的双眼看到的,是否就是这样同一轮月华?
    然而,竟不知是何时起,这月色已淡出视线之外了。
    当生活的繁琐湮没了风花雪月,当疲倦的心态不再上演激情与灵动,日复一日的上班、回家,等一切安排停当,倦意也袭上心头。城市的夜空在记忆中逐渐暗淡,成为昨夜长风,轻拂处,只是尘世间一介忙碌的身影。
    去年六月,与同事去云南采风,初夏微凉的风中,因车子故障耽误了归程,夜色迷离之时,车子还在高原曲折的山路间奔波。因小小的高原反应,也因晕车,将疲倦的头探出窗外,却与一轮明月不期而遇。不知是否地处高原的缘故,那月看起来格外圆润、明亮。同事说,好多年没有见着如此清澈的明月了。我浅浅一笑,相同的是明月,不同的怕只是被经年的风霜浸染的心情吧。
微风起于青萍之末。想起来,不管你是俯首还是仰视,月还是那轮月,如一眸看遍世事的冷眼,悄然照过秦朝的烽烟汉时的征旗,看过盛世轻歌曼舞的丽影,也听过故国交替的千古绝唱,从京华的残壁断垣中走过,复照扬州十里繁华的身影。一任岁月变迁,世事无常,依旧每日升起,每日复归。
    想起年少时喜爱的一句诗:“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月,曾照过王昭君出塞时的漫漫长途,也曾照过李清照西窗黄花的千古忧伤;照过永定河边深闺女子的孤枕泪痕,更照过孟姜女长城寻夫的泣血情怀。
而今夜,这月独照我心。
    那么今夜,且让我做回那位千年以前江月初照的女子,一袭素衣,千古轮回,痴痴地在守在岁月的渡口等着我飘流的情怀。只是陌上如烟的红尘里,谁,会是我今生摆渡的舟子?
    月影渐淡,迷离月色模糊了远远近近的高楼,远处,有笙歌阵阵。突然间,想踏歌起舞,如一位善舞的妖精。想来,人世间的所有女子,都是一个个美丽的妖精,外表平静,但内心狂热,心底里执守着嫦娥奔月的愿望,却踏实地守着人世间平凡的生活,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中,凋谢了如花容颜,逝去了如水岁月,却修炼成从容的人间女子。只是每一个有月的夜晚,那似曾相识的月色,能否偷偷唤醒了心底那抹犹存的灵性。
    而收起飞行羽衣,我只是尘世间无数年轻母亲中最普通的一个,守着我前生的承诺与来世的憧憬,这一生,却情愿布衣粗食,只为了与所爱的人共守尘世的诺言。
    关上房门,回到床边,见到了月光下酣睡的女儿,稚嫩的脸庞被隐隐透过来的月光所笼罩。不自禁地就笑了,有了你,又何苦牵挂那尘世之外的明月呢。
    想到这,便安心睡了。

页面图片

    纵然这个世界物欲横飞,但真正的爱与依恋是能穿透所有的杂质沉淀到我们的血液之内;就如这箫声,总能穿越数千年的岁月风霜,一次又一次地飘荡在尘世的上空,飘荡在我们的心灵之中……


 城市上空的箫声

    住处毗邻的一幢新楼内陆续搬进了住户。一日,忽听到一阵箫声从新楼某一户人家的窗台飘出来,如一位初来乍到的陌生人般小心地穿行在幽静的小区上空。从那以后,箫声固定在每个周五与周六傍晚的七时至九时,初时断断续续,似不成调,不几日,就和谐了许多。一打听,原来新楼里住了一个教音乐的老师,课余收了几个小学生教授竹箫。渐渐地,箫声由陌生转而被周围的人们所熟悉。在那个已经过去的冬日,每到夜间,仍有一些人家舍不得关了窗,让悠悠的箫声从半掩的窗户间钻进来。
    一个周末,友人来住处小坐,听见箫声,不无羡慕地说你真福气,端坐家中就能坐享丝竹声声。被她如此一说,我很有了一种无端的忐忑,真好像占了别人多大的便宜却不自知。而这个渐渐温暖起来的春日,孩子们的“课堂”也从室内搬到了阳台,晚饭后,当淡淡的暮色被街灯刺穿心事,坐在自家阳台上,望到那边阳台上,可见七八个小脑袋忙忙碌碌习箫的模样。一盏白惨惨的日光灯下,隐约能看到孩子们唇边的箫身上泛着的紫幽幽的光芒,整个夜色顿时有了一种诡异的美丽。
    说起来,我也曾拥有过一枝箫。那还是在读小学时,一日放学路过街头,见一乞讨的老人坐在昏黄的路灯下吹箫,声音幽怨泣极,如一条蛇般丝丝滑入长长的街巷。我不自禁地停下来,傻傻地看了很久。回去后,再也抹不去那声音。我偷偷地跑到文具店去看箫的价钱,回来后,我对母亲说要买书,与那个年龄的孩子惯常的谎言一样,那钱,最终用来了买箫。
    箫买回来后,却基本上没动过。因为没有老师。等我再去找那位吹箫的老人时,他已经离开了。自那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固执地相信,我拥有了箫的同时,却永远失去了那种声音。
    箫就这样在我的生活中留存下来,从一种乐器变成了一种饰物。很多年以来,它的位置一直固定在我从童年到少年时代所使用的一张红漆书桌左上角的一个青瓷笔筒里,箫修长的身躯斜倚在笔筒里,像一棵生长中的竹;静静的暗夜,当书卷的清香隐去嘈杂的市声,甚至可以听到这棵竹拔节的轻响。我喜欢它以这种方式存在。与我一起存在。直到有一天,一位擅长乐器的长辈见到我笔筒中的箫,说可以教我吹时,我竟然拒绝了。我发现,这时的我已经失去吹它的感觉了。我甚至怀疑,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要吹响它的欲望,我只是一个经典的形式主义者,善于作一次次心灵的倾听,却不渴望以莽撞而仓促的形式走入任何一种内心。很多独处的日子,我反复地做同一件事,把箫擦拭干净,放在唇边,却不吹响。我相信以这种姿势我们能够彼此感觉,彼此交流。箫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沉默着,它的存在本身可以制造无数种声音,但没有一种声音是真正属于它自己的,只有沉默的箫才能做回它自己。因为沉默,紫色的箫身散发出一种更为平和含蓄的光泽,温暖着我明亮的眼眸,像情人间脉脉的对视。它的身躯温顺地躺在我的手指间,在吻上双唇的那一刻,一种湿润的冰凉无比轻柔地包围了我的灵魂。
    这种美丽的感觉终结于我们家的一次搬迁。在七手八脚的忙乱中,箫被重物突如其来地压在了地下。那一瞬间,我清楚地听到了一种飞翔被撕碎的声音。当我再看到它时,我惊诧地发现,它还是那样完美,连光泽都不曾消褪半分。但俯拾之间,我知道它还是离开了。它的身上布满了无数条裂痕,像花朵盛开的曲线。这令我想起了竹的死亡,与别的事物不同,竹是以开花的形式,以一种彻底美丽的姿势毫无畏惧地逼近死亡。生命消失了,但美永恒着。此后的许多日子,我常常想念它,就如同怀念一位青梅竹马而今却杳无音讯的故人,而那种执箫于唇的姿势,则早已成为记忆中一种经典的定格。
    一直以来,箫在我的心中始终以一种纯女性的形象出没。虽然事实上,它最初是以一种男性美的姿势入世的。据说,箫原出于羌中,即今日西北一带。以现在的目光看去,已无法想像这枝优雅、淡泊、不事张扬的箫是如何被握在那个以游牧为生的民族手中,在那些逐水草而居、因风沙逼迫而不断迁徙的过程中,被生存的艰难和生命的粗糙所磨砺,被无边的风沙和厮杀的呐喊所浸染。关山冷月下,那一片幽幽的光泽,那一缕如泣如诉的旋律,演绎出足以令狼群侧耳、大漠静寂的豪壮。而在很多武侠小说中,箫的朋友也总是一些超然出世的侠士,他们往往冷酷、英挺,为情所动却不堪为情而困,迎着血雨腥风、朗月闲云,一箫一剑纵横江湖。在情到深处或恨比天高时,一曲浑厚而响遏行云的箫声总能让有情江湖扬起无边愁绪。在他们手中,箫有时也被用来当作杀人的武器,在含笑的唇边,在俊俏的顾盼间,箫的声音被赋予流血的使命,阴柔、寒冷,像梦魇中的鸟儿无声地挣扎。但这并不影响箫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它就是我所熟悉的那位古典而又幽怨的女子,被尘世所扰又能遗世独立,它以纤细的身躯诠释女性的柔美,以静顿的沉默倾听心灵的倾诉,以无边的风月善解人性的本意。与箫相遇,就是与母性的光辉相遇,与一段千古的传奇相遇。
    按照东方文化传统而富于美感的结构设计,一些经典的乐器总是注定要在历史的行程中与一些典雅迷人的故事与传说同行,像伯牙《高山流水》得遇琴音,一曲《凤求凰》成就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千古绝恋。箫也不例外。这其中,我所熟谙的是关于萧史和弄玉的爱情故事。传说中萧史善吹箫,能以箫作鸾凤之音。秦穆公的女儿因此爱上了萧史。秦穆公就将她嫁给箫史,并筑凤台给他们居住。几年后,弄玉乘凤,萧史乘龙,化仙而去。这是我所熟知的有关箫的传说中最美的一则,浪漫的爱情故事如一条春深时节的花径,向偶尔路过的行人一路盛开着传统唯美意识中代表幸福与完美概念的所有繁华,包括至尊的权利,高贵的血统,年轻与美貌,多情与才华,真正称得上是“神仙美眷”。但这样的爱情让我羡慕,却不令我神往,我不过俗世中一平凡女子,我所向往或拥有的爱情也只能注定是平凡而普通的,就像箫,它只适合于唐诗宋词的意境,适合于雅室清奏,却融不进大型音乐会,就算进入了,人们所听到的也只能是不和谐的一种孤寂之音。所以,我更钟情于这样一则听来的故事,似与箫有关,又似乎无关:一对相爱至深的夫妻相携走过了无数年风雨,在晚年时,妻子忽被查出得了绝症,丈夫不哭不闹,只是每日神态平静地坐在病妻的床前,一次又一次地为她吹箫,吹他们相恋时打动她的那支曲子。女人不说话,只是深情地看着眼前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静静地听着、微笑着,直到闭上双眼……
    我毫不怀疑这样的故事真实存在,并一次又一次地被它们感动着。纵然这个世界物欲横飞,但真正的爱与依恋是能穿透所有的杂质沉淀到我们的血液之内;就如这箫声,总能穿越数千年的岁月风霜,一次又一次地飘荡在尘世的上空,飘荡在我们的心灵之中。

  相关文章
编辑:史华东
嵊州市融媒体中心主办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平台支持
嵊州新闻网版权所有.保留所有权利. 浙新办〔2004〕47号. 浙ICP备05017992号
网站简介 |  版权声明 |  广告服务 |  联系方式 |  意见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