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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岩附近的两条河
在嵊东南有一个大村庄，原叫乌岩。相传，村附近山上有一块黑岩石，故名。后人感到不雅，另起名苍岩。此后长期实行村名“双轨制”：口头叫“乌岩”，书面作“苍岩”。
“乌岩”因黑岩而得名，当地人就以“黑”来释“乌”。从个案来看，似也顺理成章。但是，地名具有群集性和趋同性，一处“乌”解释作“黑”，那么附近地名中的“乌”也该作同解。
乌岩西南面有一条小乌溪江，地名中也有一个“乌”字，如果照“乌岩”的模式来解释，那么，“乌溪”就成了“黑溪”。岩石可以是黑色的，可是溪水怎么会是黑色的呢？
“小乌溪江”名字上冠了个“小”字，有“小”必有“大”。那么是否另有“乌溪江”或“大乌溪江”呢？
笔者作了墨渍式的排查，结果在《嵊县地名志》“田东村”条目中发现，在田东东侧的江旁，有个小地名“乌渡”。据查，旧时离“乌渡”不远处，还有一个“乌渡路廊”。“乌渡”是一处渡口，从前这里终年有船摆渡，故名。“乌渡路廊”则为行人小憩之所。
“乌渡”的“乌”应该是渡口河名的简称。据推测，河名可能：（一）为“乌岩江”的简称。如果这样，那么小乌溪江就得叫“小乌岩江”。这个名称似可排除。（二）为“乌溪江”的简称。也就是说，现在澄潭江或澄潭江的一段，旧时叫“乌溪江”。如果此说成立，那么“小乌溪江”的来由也就有了着落。但这同样也出现问题：“乌溪江”的水并不黑，上游“澄潭”的“澄”和下游“上碧溪村”的“碧”都是明证。
非常有趣，三处地名中的两处水名否定了一处村名的渊源解释。
义乌人曾经的迷惘
在百越地区，“乌”字地名分布甚广，楚霸王自刎之地乌江，川黔旅游胜地乌江，茅盾故乡乌镇，吴兴的旧称乌程，浙南的乌溪江，浙北的乌风山、乌胆山，我市西邻义乌等。各地在解释“乌”字时，不完全相同。下面来看一看义乌的地名史。
“义乌”古称“乌伤”，秦代置乌伤县。义乌人把“乌”解释作乌鸦，觉得“乌鸦受伤”，不祥。同时又觉得乌鸦有反哺的孝心，因此保留“乌”而去“伤”。唐代，“乌伤县”改称“义乌县”。
很显然，“乌岩”或“乌伤”的释义都与名称中的另一个伙伴字有关。可是如果碰上了伙伴字是“镇”，那是不是要解释作“黑色的村镇”或“乌鸦的村镇”？
出现上述情况，原因就在于：“乌”本来是一个古越地名，只能用越语来释义，后人强用汉语来解释，必然难圆其说。
“乌”字的含义与音读
那么，在古越语里，“乌”是什么意思？据历史地理学家和文化学家考证，它是一个发语词或语气词，只表示一定的语气，而无实际含义。
“乌”的音读，也存在一个有趣的现象。老派与新派乌岩人，“乌”的读音就不同：老派念ng而不念wu，新派念wu而不念ng。由此可见，“乌”字的音读在历史上是有歧变的。
其实“乌”在古代，另有读音。据我国著名历史学家、诗人郭沫若考证：先秦时，“呜呼”一词念做“啊哈”（a ha)，照此推论，那么，“乌”就该念“啊”(a)。这决不仅仅是郭氏的一家之言。我国著名语言学家王力在《汉语语音史》中，就把先秦时的“乌”归入［α］韵。
综上，笔者认为：“乌”是一个念似“啊”并表语气的古越语地名。
（题图：徐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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