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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魅力
来源:今日嵊州 作者:邢增尧 2007年12月20日09:25:27 

 

    我知晓,有不少人,往往在检阅逝去的岁月时,会发现自己心灵深处蕴有美好的记忆,且时光历久,仍鲜亮似昔。
      我也略同。
      五十年代初,熹微晨光替代了曾有的暗色。直起腰板的乡民,生活虽然清贫,逢年过节的文化娱乐却是一派生机。暮岁时分,辛劳终年的乡亲除邀请专门戏班上门外,更有自己着手排练戏文的,演员多是毛遂自荐的青年男女,找个资格老点的做导演,你小生,她花旦,我老生……角色分配就绪,搭拢戏班遂宣告成立。从此,撩人心魄的锣鼓声便荡涤得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鲜灵活跳喜气盈盈。
      临近年关。大村小庄的古戏台成了“欢乐”的发源地,宽荡荡的祠堂就成了地道的观众席。春节伊始,无论昼夜,古戏台前都像赶“庙会”似的,男女老幼,似潮如堵,说万人空巷绝非夸饰。
      照惯例,大凡戏班人马,概由所在村子招待,故不管是谁,入场看戏都无须买票,哪儿演,四邻八村的乡亲们就往哪儿赶,纵横阡陌,尽是“过江之鲫”。开演前夕,锣鼓手敲起“头场”:铿锵铿锵铿锵铿锵……喧天的声响传彻五里路外,直催得饭桌边细嚼慢咽的人儿脚底发痒。戏台前,先来的排开长凳,占好特等位置;迟到的只好一边转悠,一边指指戳戳,寻觅可以容身之地……熟人的招呼声、友人的笑骂声、大人的呼儿唤女声,一浪又是一浪,震荡得空气也嗡嗡有音。对都市戏院的观众来说,那热烈欢快的场面是无缘享受的。当然,一旦幕布拉开,台下顿会一片肃静,大伙圆瞪双眼,伸长脖颈,屏气凝神,一声咳嗽也会使人讨厌。
    过年演戏,大约半个来月时光。因此,平素各自奔忙难得会面的亲友就会扶老携幼拥至。乐陶陶的主人挽衣捋袖、杀鸡宰鸭,煎的煎、炒的炒、煮的煮;肉香、油香、柴香、酒香将人的心绪调芡得醲醲郁郁。而青春勃发的黄花闺女和年轻后生,则装束一新,趁此难遇之机显现自己丰采,于一脸娇羞一脸绯红中踅摸自己崇尚的知音。台上的“公主”、“小姐”自然更聚焦着“追星族”祈盼的眼神,故节期一过,上门说亲的就会将原本粗糙的门槛踏得光溜溜的。
    由于生活拮据,演戏用的道具、服饰不只简洁,且多“推陈出新”。戏台上方吊上两盏汽灯算是佼佼者。乐队以“二胡”为主,辅以琵琶、笛子、鼓板、铜锣……全是民间乐器。我清楚记得,那时城里有个笑眯眯的瞎子叫鹤鸣的,拉得一手好二胡,好多“班子”都专程请他充当“主胡”手,虽是义务,但他依然乐此不疲,且一副踌躇满志的神态。
    越乡嵊州是越剧的发源地,上演的自是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西厢记》、《碧玉簪》、《情探》、《孔雀东南飞》……因演员大都耳濡目染、自学成才,所以乡村上演的多为折子戏,如:《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十八相送”、“楼台会”, 《碧玉簪》中的“三盖衣”、“送凤冠”,《何文秀》中的“私访”、“哭牌算命”等等。有时,台上的演员咿咿呀呀地唱,台下的观众就和着“过门”应,演员和观众声气相投融为一体。真正让人百感交集的,除了演员的唱、做、念、打,还有戏中令人荡气回肠的人物和情节。我不敢有忘,当时邻村有一对青年夫妻,很是恩爱,女的虽勤劳节俭,然她的倔强个性却为婆母王氏所不容,王氏遂逼儿子与其离婚,儿子苦求不允。其时,村里正好上演《孔雀东南飞》,当演到剧中人焦母强迫儿子仲卿休妻,仲卿母命难违,与爱妻忍痛分离,爱妻回娘家后投河自尽,仲卿得信后也自缢身死时,全场“呸!”声四起。王氏不等散场就先悄悄溜走,且此后再也不提离异之事。
     越剧不仅替乡亲们带来了无尚快乐,还赋予了脍炙人口的地方风味小吃斗奇争妍之机。凡村中一有演出,周围的小摊小贩就会接踵而至。甜香可口的葱烧饼、马蹄酥,入口即溶的薄荷糖、红绿酥,现炒热卖的花生米、葵花子,还有皮薄馅鲜热气腾腾的“码头汤包”……在声情并茂的吆喝中织就了又一幅节日的风景。
      世事沧桑,春秋几度。历史掀开了簇新的一页。如今,闻名遐迩的越剧之乡更呈盎然生机:恢宏、气派的大剧院和古戏台各领风骚,集“音、舞、歌、美”于一体的专业集团和难以数计的“草根剧团”携手齐飞。时而高亢激越、时而柔情似水的越腔,不仅响彻了大江南北,而且飘出国门,唱进莫扎特的故乡奥地利、世界音乐的圣殿维也纳金色大厅,让金发碧眼的外国朋友也有幸体味中国传统文化的迷人魅力……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作为越剧发祥地的家乡人,有谁会不因此而心旌摇荡,豪情满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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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俞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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