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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村子,曾被越剧感动
来源:今日嵊州 作者:陈唐飞 2008年01月21日09:11:22 

    赵瑞花是女子越剧第一副班子中著名的旦角演员。人们常把她与同科的施银花、屠杏花并称为“三花”。
  赵瑞花的拿手戏是《叶香盗印》、《六月雪》、《方玉娘祭塔》和《孟丽君》等。行家看了她的戏后说:“有真情实感。”广大观众则百看不厌。

     越剧名伶——“三花一娟”中的赵瑞花是我市孔村人,与我们村只有一江之隔,她的姐姐赵杏花就嫁在我们村。她们姐妹俩关系十分亲密,赵瑞花每年都要回来看望姐姐、姐夫。我们村里人就抓住这个机会,非要赵瑞花演两夜戏。赵瑞花没有一点大牌名演员的架子,只要村里一提出来,就满口答应。在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的那几年里,村里人把能看上赵瑞花演戏当作一种享受。每当演出的时候,如果遇上日场,哪怕稻秧抛在田里也要停下来,看戏要紧。邻近乡亲一听说赵瑞花演戏,也都纷纷赶来,把一个偌大的祠堂挤得水泄不通。
      “赵瑞花演戏特别真。”这是村民们对赵瑞花最中肯的评价。农村里的人虽然拿不出动听的形容词来赞美,但“赵瑞花戏演得好”是公认的。赵瑞花演戏也的确是真,真心、真声、真情,无论唱、念、做、打,其一招一式,一板一眼,都表演得真真切切,深刻动人。我印象最深的是《孟姜女哭长城》,赵瑞花一上台就很快进入角色,把戏中的人物孟姜女演得活灵活现,极富感染力。她的“我的夫啊!”一声叫板开始,经过激越的尺调过门,又由慢板转为清唱。其凄凉、悲愤的演唱字字扣人心弦,句句催人泪下。台下的观众顿时鸦雀无声,只在默默掉泪。有个传说,长城是被孟姜女哭倒的。我们且不说孟姜女哭倒长城的真事有没有,可赵瑞花演孟姜女哭长城使得观众都跟着哭, 这确是我亲眼所见的。
      赵瑞花戏演得真、演得好之外,还有一个客观原因是当时村里有许多男劳力被抽派去修水库了,留下妻子一个人独守空房。虽然修水库和修长城不能同日而语,但是妻子想念丈夫的心情却是相同的。赵瑞花逼真的演唱,正好反映了“人事多错迩,与君永相望” 的思念之情,台上台下从而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赵瑞花在我们村里演得最多的是《秦香莲》。说来也是凑巧,《秦香莲》戏中讲的是陈世美抛弃前妻的事,我们村里大姓都是姓陈。为了使村里姓陈的男人不出现陈世美这样的人和事,赵瑞花演出的《秦香莲》就成了每年必演的保留剧目,其目的就是用以警示、教育姓陈的男人们。在解放后的好几年里,我们村里有好几个有文化的青年被招工出去。他们跳出农门,不做农民,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情。可是往往一出去就发生了变化,身上穿上了中山装,头上留起了西洋发,别人就对他们看不惯,编出顺口溜嘲笑他们:“懒汉当同志,钢笔插两枝,还要埋怨农民不会撑持。”其中有一个还真和他的老婆关系不如从前了,连星期日放假也不回家来住。村里人把他的情况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为了防止他走陈世美那样的邪路,就用赵瑞花演《秦香莲》来挽救他。看演出的时候,他座位的这边是老母亲,那边是他老婆,手上还要抱孩子,戏不演完不许他早早离开走人。赵瑞花扮演的秦香莲身穿黑色衣衫,携儿带女去开封府告状,一路上忍饥受寒,历尽艰辛。赵瑞花在台上边走边唱,边唱边演很吸引人。特别是规劝陈世美的一大段唱腔如泣如诉,委婉深情,真挚感人。村民们看了后,都纷纷谴责起陈世美来。那个有抛妻之赚的负心郎也果真被震撼。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告诫自己要有良心,如果真让妻子成了秦香莲,自己就是被人唾弃的陈世美。从此他们夫妻和好如初,一家人过上了和和睦睦的好日子。
      “冤家”二字是我在村里听得最多的。我不知道别的村里是不是这样,反正我们村里的一些妇女往常叫丈夫是“冤家”。这是什么原因呢?原来这还是从赵瑞花演的《白蛇传》里学来的。赵瑞花在我们村里演过多次《白蛇传》,她扮演的白素贞有一句经典台词,叫丈夫许仙是“冤家”,三叫两叫,成了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头禅。在《白蛇传》中,赵瑞花把白素贞对许仙气愤交加、但又不能杀他的复杂心情演得非常到位。她叫着“冤家”,用手指一指许仙的额头,许仙不留心向后一倒,她又立刻伸出双手把他拉住。这些细节,都把白素贞与人为善的善良心意表演得淋漓尽致。俗话说,骂是爱。这里的一声“冤家”,是爱的表现,所以它很快被妇女们所接受。妇女们对丈夫叫起了“冤家”,表示亲热。赵瑞花演出《白蛇传》好比给人们上了一堂道德品质教育课,村里人在行动上也多能相互谅解,诚信待人,团结友爱,减少家庭矛盾、邻里纠纷。在过去的好几年里,我们村村风文明、社会和谐遐迩闻名。
      那些年,赵瑞花用她的越剧感动了我们,也感动了我们这个村子,我们很怀念那段逝去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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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俞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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