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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台门的岁月之门 从原石璜镇新沃村中心宽畅的石街,沿着集观赏、健身诸时尚元素的“村中公园”西侧往北,穿过窄窄的、两侧墙面苔痕斑驳的小巷,跨过一道石门槛,便是嵊州市文物保护单位——“味真台门”。 在全村道路硬化为清一色的水泥路面之后,“味真台门”却如同世外桃源般,天井里仍保留着密密匝匝、古色古香的一地卵石。 “味真台门”严谨大气,且古风依存。看,正台门楣框上方“竹苞松茂”四个遒劲有力的石刻大字与其精美的石刻背景图饰相得益彰,尤其是历数百年风雨剥蚀仍熠熠夺目的靛蓝“镶边”,如同一位风烛残年的世纪老人执着且自信的深邃目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每一位前去探访的人。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中一边寻觅,一边遐思,思绪在不知不觉中逆时光之流而上,推开一重又一重岁月之门……
一位乡贤的傲骨仁心 台门原先的名称已无从索问,只为因是张味真先生的故居,村民们便亲切地称之为“味真台门”。 味真先生,名冶,字以行,生于1882年,卒于1967年。自幼聪颖好学,尤其长于国文,系嵊县首批大学生之一,只缘当时学潮迭起肄业回乡,先后执教于剡山高等小学、嵊县中学、台州省立第六中学、绍兴省立第五师范等,任国文教师。“五四运动”时期,他拥护新文化运动,作为浙江省教师代表应邀赴北大参议国语教改方案,并留任北京高等师范学院以及天津南开大学等执教国文。后又迁任严州浙江省立第九师范及上海商务印书馆执教国文。日寇发动“一·二八”事变后,商务印书馆遭日寇焚毁,味真先生被迫还乡。但他不曾赋闲,自1932年起,担任起了民国版《嵊县志》的参订工作,并于1934年顺利付印。抗战期间,他还赴英士大学执教;抗战胜利返乡后,不计名利,应冯农校长之约赴嵊县私立阳山中学执教古典文学。1952年,又因挚友马一浮先生邀请,应聘浙江省文史馆任职,期间曾当选为杭州市人大代表。 味真先生一生淡泊名利,自号“山人”,不喜结交,平生最厌恶的就是低三下四、巴结达官显贵之人。在其身后,也留下了为人们所传颂的拒绝聘请、不做陈果夫幕宾的故事。他还忿然拂袖于浙江督军(即时任省长)卢永祥门前,还乡自谋职业。在国民党第八军军长赵观涛慕名约请其为赵父作墓志铭时,因觉得赵父在世之时乏善可陈而谢绝撰写。 与之相反的是洋溢于先生一生羁旅途中浓浓的亲乡爱民之情,就是在与马一浮先生诗文唱和于西子湖畔之时,也从未敢乐不思蜀,而是不时地致函乡人,问这问那,了解乡情变迁;嘘寒问暖,寄托赤诚乡思。文人的傲骨仁心,于此毕现,堪称师者风范。 先生的多才多艺还在于,他不仅长于国文研究,更是通晓音律,尤其在民族器乐领域造诣深厚。抗日战争前,曾任上海“中华学艺社”导师,从事中国古典音乐方面的研究。解放后,担任浙江省首届音乐协会主席。马一浮先生对当时古典音乐状况的评价是:“中土乐亡已久,晚近工琴者,浙有张味真,湘有杨时百。又有鲁人王露者,尝见称于章太炎。” 1956年,中国音协和民族音乐研究所组成专门小组,抢救古典音乐这一民族文化的瑰宝。作为“新浙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味真先生平生潜心学业,不事张扬,当“古乐抢救小组”找到他请他录音时,淡泊名利的他一开始就婉言谢绝了。后来当来人向他说明录音的目的和意义后,他竟不顾八旬高龄,一气录制了大曲《渔歌》。前往录制的工作人员颇受鼓舞,把这一动人的插曲也写入了报告。 味真先生的毕生精力,除了致力于民族文化的研究,还注重于其传承。他不仅在国学领域桃李满天下,在民族音乐领域,也发挥了积极的桥梁、纽带作用。譬如,历史学家、文学家、诗人赵映璞先生(号“清平山人”)的女儿——著名浙派古琴大师、杭州“立霞影琴馆”馆长徐晓英女士就曾得到过味真先生的真传。在悉心教育和推动琴艺活动的同时,他将自己对古乐的挚爱化蛹为蝶,在身后留下了《乐律杂论》、《中乐夏音考证》等宝贵的音乐专著。 一代乡贤,驾鹤西去;一片古月,朗照今尘。时代,在进步的同时,也把艰辛的脚印深深地烙在人们旅经过的片片热土上,她无可复制地屹立于时尚文化的彼岸,让人们在渐行渐远间蓦然回首,犹能瞥见她清纯而高贵的倩影。 “味真台门”,在全村十五个老屋台门以及美妙典庄的大祠堂不断俗变,不少已因人为拆迁或自然老化而颓败消失于历史进程中的时候,你在最后住户的东撑西拄下,顽强地坚守着一方昔日文明的祥光、一道亮丽的人间风情。凭这样的“支撑”,你还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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