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这是唐代大散文家韩愈以那种喜悦的心情描写初春的诗句。然而,在我们看来,初春这一段日子往往并不见得怎么愉悦。不用说天街的小雨远没有轻盈柔和的温情,也不用说世间万物仍处在冬眠之中。有的只是在西北风中夹带着春霰子的雨点硬邦邦地敲打在枯枝败叶上,来自遥远西伯利亚的寒流还时不时地向你袭来,那种冰冷的霰子似乎比隆冬季节的雨雪更加阴冷凛冽。
想想吧,人们经过一个秋天凄凄切切的悲凉,和一个冬天漫长的寒冷煎熬,终于等来了这个美好的季节,在人们的潜意识里早就绘上了这样的图景:阳春三月,风和日丽,小鸟啁啾……然而春天并不是一蹴而就,春天的脚步总是在阴风细雨中姗姗来迟,让人在焦虑的心情中等待着,等待着……
在这个等待的季节里,大地依旧万木萧疏、枯草丛丛,正如欧阳修所说:“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在这虽是春天,但又无花无草的日子里,对寒冷的体味也就更加深刻了。当然,早春时节看不到花也并非绝对的。因为被众多文人称颂的腊梅就是在这样的时日里盛开的,在这种等待春来的心境里,那星星点点的寒梅,在没有绿叶陪衬的枝头上绽开了,终于给人带来了一丝春的气息,所以古今文人便将那梅花颂为花中极品了。古人齐己有“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园。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的诗句,将梅花傲雪的品性点到了深处;更有王安石的咏梅名句“墙角一枝梅,凌寒独自开”……
古代文人们如此歌颂梅花,自然是因为梅花开在了那一个特定的环境里。然而,古人殊不知在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的今天,还有比梅花更能争寒斗俏的玉兰花。
嵊州城西,鹿山古道,此地有十里花木长廊,千亩玉兰基地。时值二月,序当早春,那梅花还在羞羞答答半开半掩之间,这儿的玉兰竟然盛开了。当你站在某一棵玉兰树下,你会看到由三五层花瓣重叠而成的拳头般大的玉兰花,厚实而又光洁、娇艳而又俊雅,人在那种玉兰花绽放、娇艳喷香的景致里,你会忘记早春的寒冷,真正感受到春天的脚步在向你走来。放眼远望,万木丛中,长枝短桠、树树花放,那红的殷红如霞、白的晶莹剔透、黄的温馨依人……红紫白黄间树树透着诗意,千蕊万花中朵朵呈现画感……
在这样的季节,又在这样一种花开万树的奇妙景致里,你不禁要问,古代的文豪们如何不颂玉兰,而一味地恭维梅花呢?
“玉兰属木兰科,是多年生木本植物,通常在五六月间开花”。然而,现今的新品玉兰是经过花农精心培育改良的,一年中能开三次花:首次开在早春二月,第二次开在盛夏季节,第三次则开在秋风扫落叶的时候了。
我曾在古书中读到,中国古代尚有许多养花、护花、惜花之人,还有花仙、花痴之称,宋钱塘人陆逋,曾因爱梅达到了忘记娶妻生子的境界,但他们只是爱花赏花,恐怕并无精心培育改变花期之能力。传说武则天用天威让洛阳牡丹在冬季开放,然而那总归是传说,与现今的鹿山玉兰自然是无法相比拟的。于是,我便有了这样的痴想,要是时光能够倒退,李白、杜甫、白居易们能重来人间,那么,恐怕他们从此便要弃寒梅而颂玉兰,也会由此而给我们留下许多赞美玉兰的千古绝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