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我在单位内网上读到阿皮写的《渐行渐远的母亲》,文章字里行间流淌着真挚的情感,读来令人心生共鸣。起初,我原以为这只是一篇缅怀逝去母亲的普通悼文,无非是作者以孝子之心追忆母亲的点滴过往。然而,当我细细品读,却发现字字句句都饱含深情,那份弥漫在文字中的感伤,不仅源于人类共通的亲情触动,更因阿皮以孝悌之心倾注笔端,让人不由得为之动容,久久难以释怀。
读完阿皮的《渐行渐远的母亲》,一种沉静的感伤逐渐漫上心头。文章以“五七”之夜为引,用黄纸贴遗像的细节,将生者对逝者的眷恋与无力感刻画得淋漓尽致。阿皮他二姐夫的手能让纸条吸附,而他的双手却徒劳无功——这不仅是物理的差异,更是孝心在命运前的卑微与无奈。阿皮母亲的形象,在“擦身子”一节中达到高潮:干瘪的乳房紧贴肚脐,颠覆了文人笔下“伟大”的颂歌,却以最真实的形态,诉说着一个母亲用生命哺育六个子女的艰辛。这种“大义”,非关华丽辞藻,而是血肉之躯的奉献,让人在悲哀中重新理解亲缘的羁绊。当阿皮执意擦拭母亲身体,他母亲初时羞涩摇手,终因“吃过你的奶”而妥协,这一幕将亲情推向极致——孝,是放下世俗羞耻,以最诚恳的姿态回馈生命之源。
阿皮的文字,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割开记忆的痂。他母亲入殓前的拒绝擦拭,与他的坚持形成张力,凸显孝在生死面前的脆弱与执着。文章中的“四重悲哀”尤为揪心:黄纸不附的绝望,是生者与逝者沟通的幻灭;母亲裸身的震撼,颠覆了母爱的浪漫想象;骨灰盒的“轻”与“硌人”,对比生命消逝的虚无与物质存在的真实;父亲丧礼的幻听与母亲丧礼的平静,暗示悲痛在时间中的沉淀与转化。这些悲哀,非为消沉,而是孝义的淬炼——让哀悼具象化,阿皮用母亲乳房、骨灰盒等意象,将孝升华为对生命本身的敬畏。
在文中,阿皮特地写了去世那天,天是晴的,停灵却雨连绵,出殡时又放晴——这天气的起伏,恰似他心情的写照:从恐惧仪式潦草,到终获“最好的”告别。在殡仪馆,红木骨灰盒的选择,是他对母亲最后的温柔:木头不似石头冰冷,长盒保全骨灰完整,衣肩塞严抵御阴寒。这些细微之举,是孝在生死边缘的坚守。当他抱着骨灰盒,感受“轻得觉察不到重量”,却硬邦邦硌人,矛盾中见深情——孝,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
“母亲的‘五七’过后,我依然每周回去”。然而,照片不上墙而留桌上,因“随手一摸就能摸到”的这份“固执”,是阿皮对抗遗忘的仪式:触摸平面影像,实则是触摸记忆的温度。父亲当年去世的幻听纠缠月余,如今母亲丧礼后世界却平静,这反差非因不够悲痛,而是孝义在时间中的沉淀——悲哀终将转化为力量,延续了对亲人的牵挂。阿皮的孝,非轰轰烈烈的壮举,而是如溪流般静默:照片的亲近、骨灰盒的温暖、擦拭身体的坚持,皆在平凡中见其厚重。

唉,在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中,我看到的不仅是悲哀,更是孝义如烛火,虽微弱却长明。它照亮生者前行的路,让逝者的痕迹永不褪色。这种孝,超越了血缘,成为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它让读者感动,非为绝望,而是为那份在悲哀中升腾的、永恒的爱!
编辑:何东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