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仍在下,细密如织,仿佛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浸透在潮湿的夜色里。桌上那本《六十六封信:终究没有写下“谢谢你的爱”》静静地摊开着,纸页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句子,恍然间又回到了那个暖色调的房间——米黄色的长袖T恤,浅纱长裙,她抱着吉他,琴弦上流淌的旋律像一场无声的雨,淋湿了所有来不及说再见的时辰。

她曾说过:“我希望我没有看错你,你也一样会发光。”那时只觉得这是一句温柔的鼓励,如今才明白,光与暗本就是一体。她的目光如灯,照亮的不仅是那段并肩的岁月,还有他此后独行时脚下的影子。六十六封书信,六十六次以文言文为舟的泅渡,而她的回应总如清溪,不疾不徐,却能凿穿顽石。那些字句,那些琴音,甚至她低头时垂落的发丝,都成了他记忆里最锋利的钝器——不伤人,却硌得心生疼。

离开那夜的雨下得极大,他带着点心推开门时,她的眼泪早已凉透。那句“趁热吃”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一片沉默。点心再甜,暖不了一颗冷掉的心;雨声再响,盖不住一把吉他的余音。她轻声说:“心已凉却。”而他终究没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只是喃喃道:“谢谢你的爱。”五个字,像五把刀,剖开所有辜负。

如今回想,那把吉它或许早就是隐喻。琴弦绷紧时能奏出天籁,可若用力过猛,便会断裂。他们的故事也是如此——太用力的爱,终究成了彼此的负累。她放手,是怕他为难;他离开,是怕耽误她。可这世上最痛的默契,莫过于两个人都以为成全了对方,却让遗憾成了唯一的结局。

偶尔在雨夜,他会翻开那本打印成册的信笺。墨迹未干时的心动,如今读来竟像别人的故事。只有她留下的那十六个字,仍如星子般钉在夜空里,提醒他曾被那样一束光温暖过。

若时光能重来,他或许会在第六十七封信里补上一句:“谢谢你的光,让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可惜命运从不给人修改的机会,唯有在梦里,偶尔听见那把吉他的声音,和一句久违的“我心依旧”。

雨停了,心更惆怅。合上书页时,一滴水渍晕开在封面上,不知是雨是泪……

噫吁嚱!余览《六十六札:终未书“谢卿爱”》,未尝不掩卷太息。其述情缘,始于邂逅,成于尺素。二人以骈俪相酬,风雅相和,遂使琴心暗许。然天意弄人,虽两情缱绻,终不敌世路崎岖;纵真心皎洁,难逃尘缘一空。劳燕分飞,唯断肠之痛。

琴瑟初调,本应偕老;奈何缘薄,终成虚空。六十六札,字字血泪,织就心契;然世途多舛,迫令参商。呜呼!情至深而败于造化,爱至诚而输于无常。临别欲言“谢”字,竟哽咽难言。暴雨滂沱,孤影渐没;此憾绵绵,铭心刻骨。

嗟乎!彼时“愿卿生辉”之语,今为长夜明灯。情缘难圆,然此心永志。夜阑读竟,残烛摇红,恍若故人眸。


编辑:何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