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九,冬雨冷冽如刀,刺破暮色,像是时光的低语。雨声疏密有致,时而急促,时而绵长,仿佛在复述一段尘封的往事。站台四周被雨水洗得模糊,远处的轮廓只剩下朦胧的剪影,如同记忆里那些刻意保持距离的画面。
冬雨如同一支无言的笔,在天地间勾勒出季节的轮廓。西北的雪,南方的雨,本是同源之水,却因地域的差异,演绎出迥异的风景。西北的雨,冷冽如刀,穿透衣衫,直抵骨髓;而南方的雨,缠绵如丝,轻抚屋檐,滴答成韵。
站台的灯光在雨幕中摇曳,将铁轨的尽头隐没在光晕里。这光影的界限,恰似记忆与现实的交界。雨中的站台空荡而寂静,偶有列车呼啸而过,带走一片喧嚣,留下一地冷清。铁轨延伸至远方,仿佛时间的刻度,记录着无数擦肩而过的故事。雨滴落在站台边缘的水泥地面,浸湿的痕迹泛着微光,如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告别。
那个站台,曾有一列火车,载着未完成的期待,停靠在此。车窗外的星光被雨幕遮掩,车厢内的温度随着夜色渐冷。雨声敲打着车顶,像是时光的絮语,提醒着离别的迫近。站台上的灯光,在雨中显得格外孤独,也照亮了无人问津的等待。
雨势渐弱时,列车却未曾改变启程的时刻。铁轨间的积水映着站台灯光的倒影,模糊而破碎,仿佛记忆的残片。站台的广播里,传来模糊的提示音,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最终消散在雨声中。那些未曾兑现的承诺,如同雨后的雾气,悄然消散在风中。
多年以后,站台依旧,冬雨依旧。只是有人依然记得,曾有一列火车,在此停留,又悄然离去。铁轨锈蚀了,记忆褪色了,唯有冬雨年年如约而至,洗刷着站台的每一寸角落,也洗刷着那些无人知晓的遗憾。
站台的故事,终究只是铁轨旁的一粒尘埃。列车不会为谁停留,雨也不会为谁止息。所有的相逢与离别,在时光的长河里,不过是一瞬的涟漪。
雨还在下,腊月的风裹挟着寒意,穿过站台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远处的汽笛声隐约可闻,却辨不清方向。或许这正是时光想要告诉我们的——有些距离,注定无法跨越。
雨,终究会停;列车,终究会驶离。而站台,永远在原地,见证着无数的相逢与离别,却从不曾拥有自己的故事。
编辑:何东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