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元宵节,嵊州满城的戏韵,浓得化不开。作为越剧之乡,每逢热闹的日子,总少不了那一腔婉转的唱词。
3月3日至5日,浙江小百花越剧院(浙百团)的经典大戏《五女拜寿》在越剧艺术中心连演三晚,让戏迷们过足了瘾。最让人期待的,是陈丽君、章益清等一众优秀越剧演员回家登台。
首日的戏票开售仅一分钟就一抢而空,这在寻常的演出中很少见,但冲着陈丽君和章益清的名字,似乎又在意料之中。从上海赶来的沈女士连着看了两场,她指着手机屏幕上好不容易抢到的前排票,笑得像个孩子:“在越剧之乡看越剧,味道肯定不一样。我追君君的戏好几年了,这次能在家乡看她演邹士龙,值了。”
她不知道,第二天演出的时候,还有个更远的来客。来自爱尔兰的魏女士不久前刚在台湾省看了陈丽君出演的《我的大观园》,那出戏里滚楼梯的一幕,从不同视角看过去,震撼就像扎进了心里。看完意犹未尽,得知陈丽君要回家乡演出,她跟着来到了嵊州。“白天吃嵊州小吃,晚上看戏,太过瘾了。”她告诉记者,这些天,一定要好好看看君君家乡的美景,品尝她几番推荐的嵊州美食。
晚上七点十五分,灯光暗下,锣鼓响起。台上,杨府寿堂张灯结彩,台下,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
陈丽君饰演的邹士龙,是三女婿邹应龙的弟弟。这个角色戏份不算最重,却是全剧最温润的一笔。第五场,风雪夜,翠云昏倒在邹家庄门外。邹士龙出场,一袭青衫,手持油纸伞,弯腰扶起翠云的那一刻,眼神里全是关切。“姑娘,请喝姜汤,这里是南京城外邹家庄。”陈丽君的唱腔清亮中带着暖意,咬字干净利落,把邹士龙那份温文尔雅、善良体贴演绎得恰到好处。
章益清饰演的翠云,是杨府的婢女,也是全剧最见性情的人物。杨继康被削职抄家,众女婿避之不及,唯有翠云仗义相伴二老千里投亲。风雪中,翠云衣衫单薄,踉跄而行,章益清的身段柔中带韧,眼神写满了倔强与悲凉。等到被邹士龙救起,喝下那碗姜汤,她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那是一个底层女子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丝温暖的复杂心绪。
台州来的陈女士眼睛一刻不离舞台。“我看过很多版本的《五女拜寿》,但今晚这场不一样。”她压低声音说,“陈丽君和章益清的配合太默契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是戏。尤其是邹士龙给翠云奉汤那段,明明只是递一碗姜汤,却让人看出千言万语。”
来自宁波的苏女士则是另一种视角。她是陪着年近八十的外婆来的。老人家年轻时在嵊州生活过,越剧是听了一辈子的。“外婆说,以前听收音机里的《五女拜寿》,全靠想象。今天亲眼看到,而且是咱嵊州出去的姑娘演的,她激动得一直在鼓掌。”苏女士指了指旁边眼眶湿润的老人,“这就是越剧的根吧,走再远,还得回到乡亲们中间。”
喜爱的演员同台出现在眼前,台下的观众看得满是欢喜。回到越剧的故乡唱戏,演员们也是感触良多。
“回到家乡,回到出生地,回到亲人身边,心里特别踏实。”对章益清来说,回嵊州演出,意义不太一样,“把小百花最经典的作品带回家乡,给父老乡亲们演出,也算一次荣归故里吧。”
李霄雯好些年没来嵊州了,这回演了三晚,说像回娘家,特别亲切。“希望下一个十年,我还能回娘家演越剧,还演《五女拜寿》。”她说嵊州宜居,东西好吃,嵊州话是真正的吴侬软语,特别温柔。
演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杨府兴衰荣辱,人情冷暖,在台上轮番上演。邹应龙高中状元,扳倒严嵩,杨家冤案昭雪,最后寿堂上一派天伦之乐。台下观众随着剧情时而叹息,时而轻笑,完全入了戏。
晚上九点四十分,大幕缓缓落下。演员们一次次谢幕,观众却迟迟不肯离去。掌声一波接着一波,有人站起来喊“再来一段”。
上海来的岑女士站在座位旁,手掌都拍红了。“我追君君的戏追到嵊州,今晚值了。”她说,以前在杭州、上海看戏,是欣赏;今晚在嵊州看,多了层意思,这里是越剧的娘家,台上的人是回娘家的女儿,唱的每一句都有根。
本地戏迷、甘霖镇的沈女士舍不得走,盯着舞台喃喃自语:“君君和益清都是咱嵊州的骄傲,今晚能在老家看到她们同台,这个元宵节够我回味一整年。”
连续三晚,同样的舞台,同样的热情,从嵊州走出去的优秀越剧演员们,在元宵节回到家乡,用最地道的越剧陪家乡人过节。台下的戏迷三晚追着看,台上的演员三晚演得用心,这满城的戏韵,浓得化不开,也暖得化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