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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写作人和他的口号
来源:今日嵊州 作者: 2005年09月13日09:16:28 

“想写就写!”在鹿胎山脚下,有一个叫钱宁儿的写作人提出了这样的口号。在他的文字中,你几乎已经忘记了周围太多的如意和不如意,忘记了遍地的文字垃圾,沉浸在那个景、史、情、理交汇的世界里。几十年埋头于书案,依旧陶然自乐,并坚持着自己存在的方式。他说:“书和笔是我的爱人,能够陪伴我到永远的也是书和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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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 树 林  
(节选)

      初夏,是槐树林最美的季节。
      几棵大槐树的枝条亲和地低垂下来,伸手便可触及。羽毛状的叶子在晓风中微微打着颤,朝露疏疏滚落,嘀嗒声清清幽幽。晨曦滑进一片紧傍校园的树林,惊破鸟的酣梦,唧唧喳喳的鸣声在林子上空盘旋。忽而,这大合唱中和进一串新的音符,接着又是一串……听来宛如百灵的歌吟,清脆圆润。瑰奇的霞光透过参差的树阴漏下来,勾勒出孩子们手捧课本、背倚树干的身影。他们三三两两点缀在树林里,和露珠伴读,与群鸟对歌,串串音符——朗朗书声从口中如泉流涌。树叶并未绿得逼眼,但在孩子们红扑扑的小脸的映衬下,也仿佛笼上了一层希望与甜蜜交织的梦幻。当夕阳斜挂时,林中又充满了鸟声、书声和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汇成一道欢快的河流,彩色的希望和青春的朝气在这河流上飘荡着……
      我爱这片校园边的槐树林,它曾陪伴着我和我的学生们度过了数百个愉快的日夜。无风时,连枝干也透出几分绿意的槐树,凝神屏息注视着我,像是脉脉的期待,又像是无言的慰藉;风吹枝摇,叶儿絮语,似殷切的鼓励,又若谆谆的告诫。尽管难免有雨打雪侵的时日,可它们总是默默地等待着春天,等待着开花结果的喜悦,暗暗地蕴蓄着生命的能量。置身其间,一种亲切感、振奋感油然而生,心底似有一股力量在滋长……

 

 

 

    黄土地的震撼  

    黄土地广漠而宁静。

    黄土地却并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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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的车子自陕西黄陵向北行驶时,开始并未有何特异的风光引起我的注意。我内心受到强烈震撼是在进入陕北黄土高原腹地的那一刻。
      在我的想象中,黄土高原应是满眼黄土高与天接、沙尘飞扬无边无垠的童山秃岭,有高原的寂寥、沙海的空旷、大漠的荒凉……然而,当高耸起伏的黄土地裹挟着高原雄风扑面而来时,我不无惊讶地发现:昔日光秃秃、黄恹恹的高原已不见踪影,人类已在黄土高原这荒凉冷寂的底色上,添上了暖融融的色彩。
      在洛川一带,梁峁塬壑铺青叠翠,田边地头欢声荡漾。—路上,不时可见垒成小山似的大西瓜堆放在路旁。看来眼下西瓜生意正红火,南来北往的许多车子都满载着瓜儿在塬地公路上跑得欢快,瓜农们的脸上飞扬着笑意。
      当我们翻过一道沟壑后,沐着柔和的阳光,眼前出现了大片的苹果林。在绿叶间挤得密密匝匝的红苹果,在橙色的阳光下舒展着,几个农人正在这绿阴丛中不歇地忙碌。塬麓传来列车那昂奋而悠长的鸣声,打破了高原的寂静……不见了,一镢头刨出一团黄尘的荒塬薄地;不见了,面露菜色、弯腰曲背的农夫村妇……这锦带似的公路与铁路,让高山险阻成了悠悠坦途,驮走了荒凉与寂寞,将明媚的希冀载进了古塬野壑。
      望着这流光溢彩的大地,我的心头不由一颤:多好的黄土地啊!是什么竟使这古老而贫瘠的土地产出了那么多的甘甜?趁饭后小憩的间歇,我不禁细细打量起眼前这块神异的土地来——
      由于流水的冲蚀、切割,这黄土高原上沟壑纵横,形成独特的梁峁连绵、川塬相间的黄土地貌景观。当时我所站的位置正是被国家农业部定为优质苹果基地的洛川。这里塬面海拔高,土质疏松肥沃,利于苹果根系生长,且昼夜温差大,光照充足、雨热同季,更利于果实积累糖分及生长膨大。在此大面积种植苹果林,可谓是得天独厚,地尽其用。
      打开《洛川县志》,一段文字赫然入目——
      “1947年,阿寺村农民李新安,从河南灵宝县运回苹果苗200株,自办果园6.7亩。此事为陕北苹果发轫之举……”
      自此,苹果在陕北高原真正发展起来。十数年后,果园遍及全县,辐射全省。随着洛川“黄塬”苹果冲出省外,走出国门,这里的人们渐渐与贫瘠告别。而当年因劳苦功高受到毛泽东主席亲切接见的农民李新安,亦因之被后人尊为“陕北苹果之父”。
      人们忘不了李新安,忘不了他当年筚路蓝缕,硬是在荒芜瘠薄的黄土地上为后人栽下了绿色的希望。他虽然只是个体,但个体流动的生命竟然在这蛮荒世界里放射出熠熠火花,酿造出了生活的甘甜和奇美!
      也许是这里的人们把祈盼更多地化为了一种行为,一种劳作。在—代一代人的耕耘下,这死寂的高原复活了,沉睡的古塬复活了……且拥有了年轻的躯体、青春的脉搏、绿色的呼吸!
      在延安北部延长—带,当我看到荒川野壑里高矗的油田井架,听到“沈括走马探石油”的轶闻的时候,我的内心再一次被深深地撼动了!
      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在这冷寂的不通电、不通公路甚至成了“不知魏晋”的“桃花源”的沟沟壑壑里,曾几何时,一辆卡车顺着沟槽晃晃颠颠地开来了,打破了沟里的寂静。勘探队的小窝棚里挤满了人,队员们用手把一根细绳那么一拉,“啪”的一声,电灯亮了。
      由此上溯900多年,一位名震千古的延州(今延安)主帅路过此地。他偶然发现,一位农人用火石燃着了小河之水。他于是惊喜地走到小河边,发现有水从河边岩缝汩汩溢出,就立即下马试燃,果然水能燃烧。他激动地在笔记中写下:“    延境内有石油,旧说高奴县出脂水,即此也……”并提出了“此物后必大行于世”的科学预言。这位最初为“石油”命名的延州主帅就是大名鼎鼎的科学家沈括。后来,我国大陆第一口油井,就在这里诞生!
      自此,寂寞的沟壑不再寂寞。就连往昔没几户人家的高沟口,而今也成了石油城!
       一刹那间,黄金的河流、黄金的大地、黄金的远景,都纷繁涌上我的心头。至此,我才恍然明白:陕北这块在今天已不怎么显得荒凉和原始的土地,应该记住那些曾在此默默奋斗与创造的人们,记住他们的欢笑与汗水,是他们给这块瘠薄的土地播下了文明和希望的种子!

 

水    趣
(节选)

      在那里,随意西东,任情漂荡,胜似闲庭信步,没有红绿灯,没有警察,也没有小偷,嫉妒,伤感,尔虞我诈,都为如梦的恬静所替代,有的是小鸟依人的缱绻,让你留恋,让你忘情。
    游累了,你就仰着,两条手臂交替着,懒懒地划水——只要能接续必要的浮力就行。这时候的天地,又会与你站着看、坐着看时的样子大相径庭:江面会特别的开阔,天空是异样的低垂,像个硕大无朋的锅子,翻倒了,生灵万物,它都笼而有之了。其中,水在波动,岸在飘动,上面的建筑物也在移动,似浮云柳絮一般,全无根蒂之固了,惟有你自己,才是稳妥的,可靠的——凭闲心一片,免于颠覆之虞。
    要是你心向往之,但不便以身相许,那么在河岸坐坐,把两条腿悬在水里,也是有滋有味的:总会有小鱼小虾来和你亲昵,在你腿上这里碰碰,那里啄啄,惹得你痛兮兮、痒乎乎的,如果在那常有人洗菜淘米的地方,它们就会更多,胆子也会更大,像啄木鸟一样,直把你脚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揉遍;它们不招自来,挥之仍不去,又像是一群顽皮可爱的孩子。

【钱宁儿,1959年生。中文系本科毕业,曾在嵊州市第一中学等校执教,现在市新闻传媒中心从事新闻采编工作,系中国写作协会、省民间文艺家协会、省市鲁迅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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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勉·宽容·慎思

俞赞时(文学评论家)

    “想写就写”,看似一个有关“随意”的命题。但作者既没有固守陈旧,也没有随势媚俗,而于随意性另一边包容着严肃的内涵。因而,不论是喜还是忧,不论是美还是丑,大多篇什都浸润着作家基于民族、基于时代的良苦用心,我们完全能够认定宁儿是很具良知的作家。
    同时,也彻悟到宁儿操作不同文体的轻松、自觉和与之相应的不同追求。旅游散文注重景、史、情、理的交汇,四者似是水天相连,且又交相辉映,超脱了一般旅游文章的桎梏,显示它特有的恢宏气势;生活随笔擅长于以琐事为切口,点化生活的咸淡,宣泄人生的情操,显得非常贴近生活,贴近实际;报告文学重于抓住场景与个例,配以高扬激昂的语境,刻划具有高尚精神和人格力量的丰润形象。
    作家在几个旅游散文系列中,情有独钟地提出“山水文化”的概念,并由此延伸到各个文本的创作实践,并以其秀逸而隽永的文字,从尚待开发的或业已衰败的荒蛮或消亡山水中寻求“文化”之源,因而,他的“山水文化”,本身就是关于“创造财富”的呼喊与实践。

直抒忧乐   任人评论

竺柏岳(文学评论家)

    《想写就写》前三辑系旅游散文,是全书重头戏,富有文化底蕴,行踪涉及半个中国。作者对土地和民众的挚爱以及对自然和人文的独特审美感受,在字里行间得以酣畅淋漓的坦露。
    综观全书,艺术上颇有特色:一是传统文化的体认。打开书本,扑面而来的不是对今日摩天大楼的讴歌,也不是对狂噪怪异的后现代文化的描绘,相反,我们看到的是题材选择上贯穿传统文化的追寻与弘扬,这在各篇整体上一目了然,而且在艺术意象的频繁出现中亦能体察,诸如:飞扬的黄土、华山奇岩异峰、宝塔、窑洞、古柏、雁塔、兵马俑、壶口瀑布等。因为自身有丰厚文化素养,乐于以颂扬为天职,擅长引述典籍亦当为常事,如《史记》、《汉书》、《水经注》、唐诗、《王贵与李香香》等的引证,有益于增添文采,深化主题。另一特色即景物描写清新,情感抒发真挚,并巧用排比、反复等修辞手段。

想写就写乃真性情

夏烈(文学评论家,供职于浙江文艺出版社)

    认识钱宁儿兄是在2003年的一个笔会上,当时宁儿兄给我的印象是儒雅温和、文质彬彬。后来从他的文章中知道,他是一位于散文创作多有积累的作家。
    宁儿兄的散文体裁广阔,题材也丰赡。举凡美文、随笔、游记、报告文学、文学评论,各种散文类别都有尝试;而题材上,怀人、抒情、自然、人伦等等,也都力求兼及,可谓蔓延到了情绪理智所能激发的各种场域。宋时苏东坡尝言己作:“吾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固然如宁儿兄及吾辈,不敢在文章功夫上望坡老之项背,但我现在看宁儿兄在散文创作上的激情和疆域,实在近乎坡老的恣肆。写作者有这样的热力和勇气,至少可以说是个真人,这种性情也若节合符了这部散文集的名字:《想写就写》。
    并且开玩笑地说,宁儿兄在红遍大江南北的“超级女声”的口号“想唱就唱”之前就将自己的散文集命名为《想写就写》,着实有些睿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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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史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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