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的剡城，乍暖还寒。在城东南一处普通的民居里，我们拜访了从上海回嵊探亲的“熊猫大师”张锦标先生，并与他进行了一段关于人生与艺术之间的对话。
面前的这位七旬老人，谈吐风趣，神采奕奕，很难让人相信他的真实年龄。他笑说，是画画给了他永远年轻的心。而他，为了这一份艺术痴迷，也几十年如一日执著地跋涉在艺术长途上，硕果累累。
从小学生到大学生
1935年，张锦标出生于崇仁镇一户普通人家，兄弟姐妹7 人，靠父亲摆摊卖烧饼维持生计。家境的贫寒没有泯灭张锦标的绘画天赋，买不起纸和笔，他就往人家的大门上描财神。当时村里来了个美术老师，是从杭州回来过暑假的，虽然整个假期里他只是教张锦标画松树的针叶，一根一根地描，却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绘画老师。
由于家境贫穷，张锦标仅读到小学毕业就辍学了，后来又读了几天夜校，勉强算是学了些初中的文化知识。19岁那年，县里来招兵，张锦标立刻去报了名，并很快应征入伍。由于他读了“初中”，文化水平“较高”，部队领导就派他去搞文化宣传工作。尽管军营里的生活很忙碌，但张锦标一直没有放弃绘画，有空就画上几张。
张锦标人生真正的转折点是1957年，那一次打篮球的时候他把膝盖摔伤了，部队里送他去杭州医院动了手术，出院的时候大夫跟他说，你这辈子不能再干体力活了，这话让张锦标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怎么办？这时他听说中国美术学院正在招生，他想，对，我还可以画画，当画家。念头一转，他马上跑去报了名。对于他的选择，部队里也非常支持，并送他进考前专修班学习。一年后，张锦标顺利通过考试，被中国美院大学部录取，选修国画系，师从潘天寿、陆俨少、方增先等名家。
大熊猫成就大名气
6年后，从中国美院毕业的张锦标被分配到上海书画出版社“朵云轩”工作，那时他大部分时间画的都是山水和人物，很少画动物。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中国送给美国一对大熊猫，在全世界掀起了一股“熊猫热”。事有凑巧，那天，张锦标在社里值班，兴之所至，随手画了一对墨色淋漓、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主管店堂布置的人看后，感到颇有意趣，就托裱了一下，装了镜框挂在店堂显眼处。不料一下子引来很多海外华侨、外宾观看，有的还要求买这幅画，当听说是非卖品时，来者大都败兴而去。可有一天来了一位日本外宾，非要买这幅画不可，怎么解释也不行，怎么办？店里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开个高价吓跑他：“三百元！”要知道1973年的书画卖价很低，店里的齐白石、吴昌硕的作品每幅也只卖一二百元，三百元简直就是天价了，可是那位日本客人爽快地掏出了钱。当然那是在“文革”中，张锦标分文未得，钱全部上交公家，但此事在社里引起了轰动，也引发了张锦标与大熊猫几十年的情缘。从那开始，他一心一意钻研画熊猫图，笔下画出了数不清的熊猫，他本人也获得了“熊猫大师”的美誉。
《熊猫百图》长卷（局部）
在常人的概念中，熊猫图大多是同样的姿态，胖嘟嘟的身子，抱着竹子吃，但张锦标画大熊猫有他的特点，那就是造型准确且生动有趣，虽说用的是写意笔法，却还遵循了“不似之似”的原则，画得形体比较准确。在这方面他着实下过一番写实的苦功。为此，他走遍了很多地方，凡到一个地方，第一个要去的就是动物园的熊猫馆，他还特意多次去了大熊猫聚居生活的四川卧龙自然保护区等地，仔细观察大熊猫的生活、嬉戏等神态，随时记录，直到将熊猫的千姿百态都表现出来。此外，张锦标能把握住中国画的艺术境界，力求使笔下的熊猫传神且富有意趣，力求使读者看了后产生更多的意趣和联想。更重要的是他还拓展了熊猫的绘画题材，人们比较常见的是熊猫吃竹图，在他的笔下则延伸为更多新的画面内容，如《熊猫戏游图》表现马戏团熊猫的生活，《熊猫宴》画众熊猫参加宴会享用各种水果、美味的画面，《熊猫百图》长卷长达几十米，不仅展示了百余只熊猫的千姿百态，还邀请了近百位上海绘画名家大师给长卷补景。由于前人很少以熊猫为创作对象，可以参考的资料很少，所以张锦标只能在艺术上反复探索大胆创新，他吸收了前人的没骨技法，形成自己用笔浑厚、构图简约、设色明丽的表现风格，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熊猫宴》
历年来，他多次被邀到北京、江苏、台湾，以及及日本、德国等地举办个人画展十余次，在国内外先后发表作品数百件，近30幅画作被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毛泽东纪念馆以及“大日本书芸院”等单位收藏。去年9月他的《熊猫图一套》由国家邮政局、中国集邮总公司印制个性化邮票8枚，全国发行。去年10月上海敬华首届海派实力画家提名作品拍卖会，他的两幅熊猫图精品拍卖成功。
爱好+机遇+勤奋=成功
如提到徐悲鸿人们就会想到马，说到齐白石就能想到虾一样，大熊猫让张锦标出了名，他也与大熊猫结下了最深厚的感情。1984年，他从新闻里看到全国各地因为箭竹开花，大熊猫没有食物，他就开义卖画展，把赚来的钱全捐给了大熊猫保护机构。这十几年，不断有外国的野生动物保护组织邀请他去开画展，宣传大熊猫，他总是很乐意地答应。他说，大熊猫养了他前半辈子，他要用自己的余生之年为保护大熊猫而多做些事。
人生七十载，艺海三十年，让张锦标最欣慰的就是自己对艺术的坚持。在谈到如今有越来越多的青少年选择艺术之路，每年中国美院等艺术学府报考学子人满为患的现状，他也显得有些忧虑，他认为从事艺术是很艰苦的一个选择，但人们往往只看到极少数登上成功之巅的艺术家、明星们的风光和骄傲，却忽视了他们背后长期的努力与付出，更忘却了绝大多数从艺者多年如一日的沉寂与坚守。他说，成功是需要多种因素的，以他自己为例，就离不开三个最基本的要素，即爱好、机遇与勤奋，三者缺一不可。这三者之中，爱好是基础，机遇是条件，而勤奋最关键，没有多年的坚持，没有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就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功。所以，采访临结束前，张锦标欣然提笔为本报题词，将这句凝聚了他几十年艺术之路心得体会的话语赠送给年轻一代，以此鼓励青少年特别是立志在艺术道路上有所探索的青少年。
临行前，张锦标告诉我们，最近，海峡两岸交流升温，祖国大陆要向台湾同胞赠送一对大熊猫“团团与圆圆”的喜讯传出，这让他激动不已，他正在加紧创作，准备拿出一批精品力作赴台湾展出。我们期待着他能画出更多的好作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