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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今日嵊州
作者:
饶湫波
2007年11月02日08:3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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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东霖派出所上班那天,凑巧民警老杨行将退休,一进一出,所长便顺理成章,将老杨负责的管片划给我。在办移交时,我发觉老杨的嘴比较碎,什么要常下村啦,要做实事啦,说话要和气啦,腿脚要勤快啦等等,听着听着,我就觉得老杨是在倚老卖老,心里鄙夷:你能,咋到退休还是个大头警哪!因此常常未等他把某件事说全,便打断他,次数一多,老杨便有所感觉,除对坑头村的盗案重复提醒了几次外,对其他事,则甚为寡言了。 老杨所强调的坑头村,是个掩映在翠竹丛中的村庄。近段时间,村里常有小偷小摸的案子发生,因相互猜忌,村里还发生过几次打架斗殴的事。我明白,此事不解决,我就难立足。为了寻觅线索,我先去找村支书。村支书姓邵,兴许是着了凉,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听罢我是替代老杨的民警后,便去给我沏茶。望着他那病恹恹的样子,我连忙说:“邵支书,不用麻烦,我带了茶杯。”然后拿出一只精致的有机玻璃杯,拧开盖子,呷了一口。 邵支书睨了我一眼,顺势坐到凳上,慢吞吞地问:“小李,啥事找我?” 我就把来意说了,邵支书听罢,咳了几声,待气息稍缓,道:“你说的那档子事,能查出个子丑寅卯,哪敢情好,不过,这案子上的证据,俺一时也说不全哪!”我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边道:“你是村支书,多少能听到些闲言碎语吧?”邵支书说:“俺这个村,多山,村民住的地方,像羊拉屎一样,东一颗,西一粒,相互间的距离,近的几丈路,远的数百米。白天忙于农事,大家没时间拉呱,夜里有时间了,又都懒到床上去了,谁愿摸黑跑到我家来摆龙门阵啊。”见问不出啥,我退了一步,问黄治保家住哪儿?邵支书说:“黄治保的家就在离我家两里地的一个山坳里,你去找他吧,兴许他能供你一点情况。” 顺着邵支书的指点,我很快到了黄治保的家。此刻黄治保正蹲在猪圈边伺候一头刚产仔的母猪,见我进去,便朝屋里喊:“彩花,给新来的李同志泡茶。”我急忙拿出自己的茶杯喊:“不用,我带着茶杯呢。”黄治保瞄了我一眼,转而喊:“彩花,李同志备了茶缸,你只须拎壶开水来就行。”喊罢,又对我说:“李警官连茶杯都自带,真不愧是两袖清风的好警察啊!”我听出黄治保语气中的揶揄,不无尴尬地道:“顺便,顺便。” 如此跑了几天,累得腰酸背痛,但仍一无所获。这天上午,所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问我这几天的工作进度,我就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期间难免流露几句对农村干部明哲保身的怨言,所长听着听着,皱起眉头,说:“坑头村的邵支书、黄治保向来支持我们的公安工作,按理,他们不该有这态度啊。”又道:“多找找自身的原因,或许会柳暗花明。” 第二天又去坑头村,但依然如故。我垂头丧气地回所,所长把我召去,开门见山地告知我:“小偷是坑头村副主任的儿子。”我奇怪这一结论,不无惊诧地问:“所长,你咋知道?” 所长笑道:“小李,你来派出所差不多已有半个月,这段时间,我看着你天天走村串户,忙得脚不沾地,但为何老没见效果呢?我原本想,你会在碰壁中悟出点道儿来,但没料到,你老是不开窍。明里告诉你吧,副主任儿子的嫌疑,就是老杨提供的。” “老杨?他不是退休了吗?”我不解地问,“他还管这闲事?” “这是闲事吗?”所长严肃起来,“老杨虽然退休了,但村民们对他的感情没退啊。”所长语重心长地说,“小李,老杨还要我告诉你,以后下乡,千万别带那茶杯,因为村民们很淳朴,他们对民警的感情,往往在一点小事上着眼,如果你自带茶杯去,就是腻歪他们不卫生嘛,因此他们自然不想助你了。” “一只茶杯?”我的脸上写满问号,“有那么严重?” “奇怪是吗?”所长说,“其实,你这些天去坑头村毫无战果,问题还真的出在茶杯上!” 从此以后,我下乡办案不再携带茶杯。到了年底,我终于在村民中赢得了良好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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