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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今日嵊州
作者：
饶湫波
2007年11月19日0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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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写过一篇题为《立功轶事》的小说，内容是讲一个民警，在与居民围歼一只疯狗过程时，意外抓到一个潜逃多年的杀人案犯，于是局里为他报批了三等功。此文发表没几天，就有人问我那个立功民警的原型是不是刑警周锦？我顿感内中有戏，即去采访周锦。听罢我的来意，周不无感慨地向我讲述了发生于他身上的一个真实故事。
“故事与蚂蚁有关，”周锦说，“凡是在农村呆过的人，应该看到过那种体长稍大于米粒的黑色蚂蚁。这种蚂蚁多栖居山岗沟坎，巢穴表面必有一圈细沙分布，如果用棍棒拨之或用脚直接踩之，蛰伏巢内的成千上万只蚂蚁，就会像炸群的蜜蜂一样倾巢而出，虽然看上去它们极似东奔西突逃命，实则不然，每只蚂蚁都在寻找侵略其领地的对手，欲行报复。这种同仇敌忾式的众志成城，让胆大的人也往往心生恐怖，而不得不退避三舍。”
“如果不是那次守候，也许从小生活于城市的我，是无缘见识这类蚂蚁巢穴的。而刑警工作的特殊性，注定为我安排了这个机会。”周锦说，“那次我随副队长去浙东一个县级市出差，主要任务是缉捕一个名叫秦仲刚的抢劫案犯。我们自然先到当地公安机关寻求协助，听罢我们的来意，管辖秦仲刚住地那个派出所的所长就征询我们：‘是等夜里再说，还是马上就去？’副队长沉吟片刻，说：‘夜长梦多，现在就去吧。’所长即派管片民警老金和另外两个年轻民警，身着便衣，带我俩往秦仲刚所住村而去。”
“为不打无准备之仗，我们在路上商议出了一个方案：以补查居民身份证为由，通过村干部摸清秦的去向，然后再行抓捕。为防案犯借助山林外逃，老金提议我在山上守候，并为我指定了一个伏击点。”周锦说，“进入埋伏点后，我发现左侧二米处，有一片呈圆状的细沙，偶尔有零星黑色蚂蚁进出。因闲着无事，我就专注地观察这些蚂蚁，正看得投入时，一条手指般粗的青虫，突然从天而降，它那笨重的身体，凑巧砸在蚁巢细沙上。就像听到警铃出警一样，数十只蚂蚁蜂拥而出，直奔青虫而去。体积大于蚂蚁数十倍的青虫，自然想避厄运，于是，一幕虫蚁大战，就在我的眼鼻子底下，隆重上演了。”
“仗着自身蛮力，青虫几次三番将附着其身的蚂蚁甩到远处，有几只蚂蚁，甚至被虫体和沙石之间的磨擦，弄得断肢缺腿。但那些幸存的蚂蚁，则以前赴后继的大无畏精神，轮番上阵。渐渐地，青虫处于劣势，照此下去，青虫丢掉性命，是注定的，除非……”周锦说，“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上帝、宙斯或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周锦说：“因身边多的是枯干残枝，我顺手捡了一根长如拐杖的树枝，轻轻地拨动青虫，欲把它解救出来。也许是我的动作大了些，抑或是青虫不知好歹，只见它剧烈挣扎起来。急于解救青虫的我，就又择了一根带钩的树枝，意欲把青虫钩出蚂蚁的重围，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片乌云，骤然撞入我的眼帘，定睛一看，妈哟，原来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像潮水般漫涌过来，出自它们的爬行声，犹如惊涛拍岸，让我陡生恐惧。更让我吃惊的是，蚂蚁们迅速依附到我的身上，极尽爬行、噬咬之能事，蚁酸所造成的那种痒痛，逼我情不自禁地弹跳起来。而这一跳，跳出了祸水，只听‘砰’的一声，我的手枪走火了！未等枪声消逝，一声尖叫，从远处灌木丛中传来，循声看去，但见一个屁股上沾满鲜血的男人，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朝山下跑来……原来，秦仲刚与本村一个有夫之妇在山上野合，那颗飞旋的子弹，以不可思议的巧合，击中了他的臀部。”
“那次事件对我的冲击很大，”周锦说，“青虫受困于蚂蚁，其实是自然界中的一种正常现象，但我却自以为是，欲对垂死的青虫施以援手，结果不仅加速了它的死亡，而且酿出了更大的意外！虽然走火的手枪，成全了缉捕行动！但万一子弹要了秦仲刚性命的话，后果就严重了。”周锦感慨万千地说，“世事莫测，随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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