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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正在为山东青年王培龙寻找亲生父母而到处奔波时,一位叫周小英的朋友给记者打来电话说,看到你们的努力,心里很感动。 和王培龙一样,当年的周小英也是一位弃婴。虽然那些年头,弃婴是常见的,但羊跪乳,鸦反哺,生育之恩大于天。多年来,她也一直在寻找着,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寻找心灵深处的那片港湾。为此,她很希望记者能为她作一个“导航”,为她多年来的漫漫寻亲路增添一丝光亮。 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我们促膝而谈……
站在弃婴面前,大家久久地端详着,议论着。然后,一双有力的手将她轻轻抱起。
还是让我们放电影一样把镜头返回到37年前吧。 深秋的早晨,雾气蒙蒙,古老的小县城还沉浸在甜蜜的梦乡中。就着黯淡的灯光,一个角落里,一个女婴跃进了人们的视线。与周围来去匆匆的行人相比,她显得无比地安静:紧紧地闭着双眼,甜甜地沉睡在棉衣的包裹中。过一会儿,女婴醒了,皱着眉,拉开嗓门,开始大声啼哭。“哇——哇——”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倔强,在大街小巷中久久地飘荡…… 很快,女婴身边围满了人。一位有经验的老人从女婴的棉袄里摸出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女婴的生日:1970年阴历9月30日夜8点40分,另外还写着“丢弃女婴实属无奈”和“希望好心人能够收养她”之类的话。站在弃婴面前,大家久久地端详着,议论着。然后,一双有力的手将她轻轻抱起。 女婴后来被人抱进原嵊县城关镇政府。在那里,经常有人送来因为种种原因被丢弃的孩子。没过多久,由政府贴钱抚养,这位后来叫周小英的女婴被抱至崇仁赵马村,一位姓费的大妈做了她的奶娘。 小小的周小英似乎知道自己弃婴的身份,在奶娘家里,她显得特别的乖,只要让她吃饱喝足,她就躺在摇车上,不哭不闹,有时,还会发出心满意足的笑声,似乎过得非常惬意。奶娘因为是自己一口奶一口奶喂养的,又因为这孩子太乖,所以怀了点私心。每个月去镇政府领工资时,总是不肯抱了小英过去,因为那个日子,总有很多来自山东的夫妇来镇政府抱养孩子。她不肯让小英千里迢迢地去山东,在她美好而朴实的心里,她希望有本地的一户好人家领养小英。 十个月后,奶娘的愿望得以实现。原嵊县甘霖杜暮头村一户无儿无女的夫妇领养了周小英。那对夫妇,一直与田地为伴,应该是让人放心的一户人家。办好领养手续后,周小英就变成了当时的嵊县甘霖杜暮头村人。 “我一定要找到我的亲生父母,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扔掉,为什么从来不过来看我!”在周小英小小的脑子里,就播下了寻亲的种子。 周小英一天天长大了。她能说话了,她能蹒跚学步了。稻香四溢的屋子里常常飘出她奶声奶气的话语,响彻着她跌跌撞撞的步子。 周小英渐渐长大了,渐渐长大的周小英要和小伙伴们淘气了。那时,在她耳边回荡得最多的便是养父母的这句话:“女儿,不许和人家吵嘴。”这对老实的夫妇小心翼翼地过着他们的小日子。一次,他们家和别人闹了点小意见,那个女人冲过来就堵在周小英家门口敞开喉咙骂“孤老头”,即没有后代的意思。骂得养父战战兢兢,养母暗暗垂泪。 童年的周小英一直忍受着小伙伴们毫无理由的欺凌,在小伙伴的白眼和辱骂中,她才知道自己是个“拣来婆”,她委屈得直掉眼泪。 可是,周小英骨子里却在反抗着。有一天,她的反抗终于让小伙伴们目瞪口呆了。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一个男孩不断发动别人跟在周小英后面齐喊:“一二一,拣来婆;一二一,拣来婆!”见周小英不理他们,就拣了一些小泥巴扔了过来;见她还是没反应,男孩索性拣了一团干燥的狗屎砸了过去。其实,他不知道,在他们辱骂时,周小英的牙齿已经将嘴唇咬破了;小泥巴过来的时候,她不止一次握紧了拳头;当狗屎从头上掠过时,她早从书包里摸出了小刀,那把小刀都被她捂出一层热热的手汗了。 她冲了过去,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她站在那男孩面前,手中的小刀不可阻挡地横了过去。男孩的眼角被扎破了,鲜红的血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小伙伴们都惊叫着四散开来,可是周小英一点也不害怕,她冷冷地打量着他们。 回家后,周小英闯下的大祸让父母担心得要命,母亲舍不得打她,只是狠狠地骂了她一顿。但骂的时候,母亲的身体却在发抖,如在微风中颤动的一片树叶……那一刻,周小英才明白,养父母是多么地爱她。她想起以往家里有好吃的,他们总是留给她,别的小伙伴扯了她的新衣服,他们也一定不肯委屈她……她的泪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养父母对我那么亲,那么我的亲生父母呢?总有一天,我要找到我的亲生父母,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扔掉,为什么从来不过来看我!”在周小英小小的脑子里,就播下了寻亲的种子。 “不管花多大的心思,我总要设法找到亲生父母。如果他们老了,我可以照顾他们,以尽人子之责。”在周小英的心里,她寻亲的愿望就是这么单纯。 种子一旦播种,就会迅速发芽。在周小英心里,寻找亲生父母一直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心愿。 二十年前,十年前,五年前,她一直想寻亲,但因为种种原因,寻亲这个愿望一直只是藏在她心里。 如今,当年的女婴已为人妻,为人母,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过着小日子。目前,她自己拥有了一份事业,丈夫也经营着自己的生意,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学校里做着好学生。周小英一家经常回杜暮头看望养父母,他们已经老了,这年轻的一家是他们晚年生活的快乐来源。周小英逢年过节时,也会去看看奶娘,曾经的时候,是她用奶一口口地将自己喂大。 周小英和养父母说了自己寻亲的心愿,两位老人都表示支持,他们知道女儿周小英绝对不会撇下他们不管的,他们也知道女儿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软着呢。如果能够寻着亲生父母,让她知道自己来自何方,让她知道自己的根源,岂不是很好。可惜,作为周小英身上重要线索的那张纸条因为年久日长弄丢了。 现在,周小英只能凭着自己的生日及相貌特征于茫茫人海中寻亲了。 “我这样想着亲生父母,想必他们也一定在想着法子寻我吧,只是,我们不知道彼此在哪而已。”周小英说既然自己心里结着一个解不开的寻亲结,相信父母也一定有着相同的心结。血缘嘛,心意肯定是通的,她固执地认为亲生父母也一定在想着她。为此,她还买了一辆小车,一则是工作的需要,另一则也是因为找父母需要花费很大的心思,有车子代步,就会方便许多。而如果真有相认的那一天,她将把父母载到家里去,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 鹅蛋脸,丹凤眼,微微上翘的嘴巴,秀气的眉毛……周小英到底是谁的女儿?她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她有兄弟姐妹吗? “不管花多大的心思,我总要设法找到亲生父母。如果他们老了,我可以照顾他们,以尽人子之责。”在周小英的心里,她寻亲的愿望就是这么单纯。 记者手记: 在与周小英接触的过程中,记者不止一次地被她强烈的寻亲意愿所打动。诚如她所说,当年,她的父母丢弃她,一定有着迫不得已的原因。一个人最大的遗憾就是不知自己从何处来。在这里,我们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帮她寻亲。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父母亲,是他们给予了我们生命,是他们让我们来到了人世间。同时,她说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养父养母对自己的恩情,即便自己真的找到了亲生父母,她心里永远记着养父母含辛茹苦地将自己养大的日日夜夜,她将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孝敬他们。 根据当时的情况,我们猜测,也许周小英的亲生父母就在当年的县城附近,因为那时候交通不方便,一般的早班车都得六七点钟才始发,太远的话,他们不可能一大早就能赶到县城,而丢弃孩子绝对不可能在很闹热的大白天进行。他们往往在很早的时候就抱了孩子过来,选择一个有人关注的地方,然后偷偷地放下。 那么,周小英的亲生父母是否真的就在县城附近呢?不知道!现在,我们惟一的线索便是她现在的照片以及她的生日:1970年阴历9月30日夜8点40分。 我们期待着答案的揭晓。 在此也希望知情的读者拨打电话:0575—83120291 83115233。 QQ:184716376
又记:就在本文完稿时,风风火火的周小英再次找到了记者。经过多日悉心寻找,她终于在一本久藏的书籍里找到了一张红纸,那是几行用一管细毛笔写的字:“周小英,囡,生于1970年5月16日戌时,最吉最利!”竟跟一直记忆中的生日不同!而且还注着她到甘霖原杜暮头村后取的名字!这纸条是谁写的?是哪年写的?周小英说自己一概不知。在她的心里,那团迷雾越来越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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