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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小村的“声色大餐”
没有梧桐树,也要招来金凤凰
没有梧桐树,只有空地上的简陋草台,却招来了金凤凰。
从3月23日开始,温岭市泥桥村人头攒动,戏迷们个个脸上挂笑,欣赏着他们诚心诚意请来的“贵宾”。
一个月前,钟学友等6位村民风尘仆仆地来到嵊州市。嵊州于他们是完全陌生的城市,但是,不陌生的是越剧。这天,他们肩负着村里几百人的重托,只身来到人生地疏的嵊州,来招“嵊州市越剧团”这只金凤凰。
他们说着半生半土的普通话,说得急了,就比划着打着手势。他们铁定了心,请不到嵊州市越剧团就决不回温岭老家。再说,万一真请不动,还有从温岭走出来的黄美菊呢,到时还可以动用她这张王牌。
“心诚则灵”,“去”就一个字,温岭那边有许多铁杆戏迷,团长谢顺泉被他们深深感动了。
王正法:买来摄像,拍拍拍
66岁的王正法退休前在广播电台工作,迷上越剧已有几十年了。
从23日第一场戏开始,他每天骑着电瓶车往返于新河镇与泽国镇泥桥村之间。电瓶车是新买的,为了看戏来回方便。之外,他还新购了一只摄像机。
从演员出场到落下帷幕,王正法都“霸占”着戏台第一排的好位置,举着他的摄像机咔嚓咔嚓地拍摄。
“家里老太婆每天都要唠叨呢,怕我有什么闪失。她说又没有工资可以领,干嘛一场不漏?”但王正法却不以为然,说这是“妇人之见”。
所以为了拍到好照片,他一直擎着双手定格一个个镜头。手臂酸了,手臂麻了,他也舍不得歇一口气。“我袋子里都备了6节电池,嘿,能源供应充足。”王正法向我们晃晃那几节电池。他说,一节电池用完了,马上换上新的,他换电池的速度快着呢。
不过,王正法老人也有点担心,摄下来的录像,他不知道怎么读取,而机子的内存却是有限的。他只好每天厚着脸皮向儿子求教。儿子虽然会帮着他,但也反对他这么“粉丝”,所以免不了要嘀咕几句。
27日晚上,演出结束。王正法特地找到谢顺泉团长,买了一盒黄美菊、裘巧芳、刘志霞等人的唱片。
从此,既有自己亲自拍摄的录像,又有她们的精美唱片。王正法乐得“嘿嘿”个不完。
金婉玲:跟着剧团,走走走
台州有个“越迷俱乐部”。嵊州越剧团要去温岭演出的消息,网上早发布了消息。
38岁的金婉玲是黄岩人,她从戏迷朋友那儿得知演出的消息后,早早开始了准备工作。
为了泥桥村的那场戏,金婉玲特地向厂里请了10天的事假。每天,她早早吃过午饭,便“打的”来到泥桥村,晚上完戏,又“打的”回去。一天来回费用要160元。这是她平时做工三天的工资。
金婉玲穿得很简单,素衣素服。“我不太舍得买衣服,最贵的衣服也不上一百元。”
这次看戏,她算了一笔账,十天的工资是500多元,五天的打车费是800元。一来一去,就是1300元的差额。
剧团在温岭结束演出后,将赶赴温州,金婉玲也要一路跟过去。“能亲眼目睹嵊州越剧团的演出,值!”金婉玲说。为了争个好座位,她还带了一个荷包,戏台第二排居中的那个赭色荷包便是她金婉玲的。五天五夜了,那荷包就成了她的影子。她的人在那儿,荷包便攥在她手中;她的人回家了,荷包就替她看管了那个位置。
温岭的五天五夜后,接下去将是温州的五天五夜。金婉玲将风雨无阻,一路追随。
陈士君:学着偶像,唱唱唱
相比于金婉玲,20岁的小伙子陈士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小伙子是台州人,也是上班一族,他去请假的时候,上司却是坚决不答应。说厂里急着赶货,你一个大男孩子竟为了看戏来请假,门都没有。
“门都没有”的陈士君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车间里。可是不行呀,耳边老是二胡的声音,琵琶的声音,越剧的声音。8个小时的时间竟是如此漫长难捱。
“你都魂不守神了。”同事们调侃他。好几次陈士君的魂被遥远的泥桥村直勾勾地勾去了。
陈士君在牙牙学语时就迷上了越剧,用他的话说是骨子里天生的。六七岁时,他就能一句不漏地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可惜,父母一定不让他做戏。
这次上班之余,他就赶来温岭。他不知道黄美菊是温岭人,他也不知道裘巧芳有事来不了,他只知道自己很“迷”她们。
《碧玉簪》演出时,陈士君带着几分腼腆,几分羞涩,隔一会就来台上探头探脑瞄一下,隔一会就来台上瞄一下,那姿势就像《西厢记》里隔墙窥探的张生。
演出结束后,他犹犹疑疑地跟着记者上了二楼的化妆室。他小声问,谁是黄美菊,谁是刘志霞呀。
记者说黄美菊就在你面前呀,喏,卸了装的那个就是。刘志霞也在那边,你想跟她们合个影吗?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摇了摇头。他说他不敢奢望跟她们合影,只是想看看她们,想买一套她们的DVD。
陈士君有太多的偶像,一个个数下来,多得让人记不清名字。他说,自己无缘越剧,只想隔了距离远远地看,远远地听,远远地一个人在上班之余,轻轻地学唱。
锦旗书写戏迷痴情
仰得脖子都酸了
捕捉精彩瞬间
又一个好镜头
哈,真过瘾!
记者手记
高山流水,琴瑟相通。谁说越剧是一种“夕阳”艺术?越迷是老年人的专利?只要那个梦中的江南还在,就有谁在侧耳倾听那一种妩媚的乡音。
百年越剧,1906年春天发源于嵊州乡间,经过几代艺人的艰苦跋涉,早已化蛹为蝶,从下里巴人走向阳春白雪。而今,阳春白雪再次走向百姓戏台,一切,只为了华美的水袖,婉约的唱词,依然能够倾倒那么多的老中青越迷。在温岭,在温州,乃至大江南北。
当窗理红妆
难得闲暇,找找乐子
“要上场了,帮我整一下。”
远在他乡,给家里报个平安
演出间隙练声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