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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戏院堂前燕 入农村百姓家
来源:嵊州新闻网 作者:文/裘冬梅 摄/马玉龙 2008年04月09日09:47:53 
    “行过三里桃花渡,走过六里杏花村”。到达温岭市泽国镇,“行过三里,走过六里”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泥桥村。

  戏台就矗立在村边的一片空地上。篷布、铁架、木板搭成,让人想起很久以前的草台。戏台后面的一幢老旧楼房是村里的老年活动室,被临时用来作服装间、演员们的化妆室和餐厅。

  浙江省一级剧团——嵊州市越剧团,就“栖息”在这里。

台上,台下,演的投入,看的痴迷。

    “即使高温40度,也得捂着”

    3月27日的下午,空气中已有几分闷热。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把一间小小的屋子蒸腾得炎热如夏。几位演员已经化妆完毕,正在准备穿戏服。演员们在内衣之外,穿了一套衬衣裤,衬衣裤之外才是描龙绣画的戏服。戏没开演,许多演员呆在化妆间里,用手作扇状,制造着一丝清凉的微风。

  一点半,前场锣鼓“咚咚”敲起来。演员们上了戏台,记者也跟着上了后台。演员们在戏台上穿着古代才子佳人的服饰,描着他们的柳眉剑眉,走着他们的莲步方步,用水样的越韵吟唱古代人的四句八对。一时,黑压压的台下,不时爆出热辣辣的掌声。

  一段戏下来,小生小旦的脸上都“香汗淋漓”,她们赶忙趁着间隙补妆。这么热的天,她们为什么非得套上衬衣衬裤不可呢?记者一脸疑惑地讨教旁边的琴师。

  “如果演员们不穿衬衣裤,戏服就会沾上汗渍,而戏服不能洗,一洗就要褪色。所以即使再热也得捂着。”

  “这两天还算好呢,最多30度。前两年在乡下演戏,38度的气温,加上舞台灯光的聚焦,加上戏台篷布密不透风,整个温度加起来有40多度呢。演员不是照样扛着?有演员晕倒了,爬起来打两瓶吊针,不是照样又上台了?”

    美菊:戏里戏外两归宁,柔肠百结

    坐在后台,忽然被黄美菊饰演的李秀英深深地打动。

  在“归宁”一折戏中,“李秀英”珠泪暗含,缓吟缓唱,不紧不慢地传递出无法细述的清雅典则。她吟道:“母亲,女儿我、我要回去了。”“归宁”一开始,便是一种稍带颤音,略显仓促的速度;她的心情始终徘徊在一个心神不安,举止无措,却强为镇定(决不是强作欢颜)的状态。“我要回去了”,一字比一字说得慢,落音犹颤,以至双手发颤字字抬高,仿佛有着无穷的恋恋不舍……刚刚到这里,到熟悉而亲切的地方,却要离开了……

  “母亲,官人叫我随轿回家,若不回去他要着恼的呀。”每次她开口说话,都习惯性地先叫一声“母亲”,带出浓浓的慕孺之情来,既亲热又孩子气,还是个离不开娘的人,临时被迫出去挡住风雨。

  一出“归宁”,黄美菊柔软,柔和,柔弱;身伤,心伤,神伤。

  黄美菊是温岭人,此番回温岭是名符其实的归宁。趁着演出的间隙,她回了趟老家,正巧母亲身体不适,作为女儿理应陪母亲聊聊家常,帮母亲涮涮碗筷。然而,作为演员,她只在家里住了一夜,接下去的几天,只能“离不开娘,却又断然离开了”。

  黄美菊是女儿,可她更是剧团的演员,舞台就是王玉林的那封催归信。所以任她如何的留恋,她终究是要回到“王家”。一出“归宁”,于黄美菊,戏里戏外都是那个拜别母亲“回家”的女儿。

 

    刘志霞: 日夜狂练一个字,呕心沥血

    3月27晚,剧团的压轴戏是《碧玉簪》,王玉林由刘志霞饰演。刘志霞演王玉林要从徐派改唱尹派。

  从徐派到尹派,是一个转折的过程。仿佛键盘上手指的行走,忽然要从五笔到拼音。

  “虽然都是小生的角色,然而,唱腔一下子要从高亢到醇厚,总是有点难度。”为让自己的尹派味更浓些,刘志霞天天对着碟片又念又唱。王玉林的清板(就是没有乐队配音的清唱)特别多,刘志霞得尤其小心。剧团在外演出都打着幻灯片,连对白也是,所以一个字也不能错。

  “就像你们报上的白纸黑字,我错一个字,台下的观众都一清二楚,王玉林的唱腔重复的比较多,得提着一颗心呢。”不过,所有的这些都是“小儿科”。像电影镜头一样印在她脑海里的还是前几年演王羲之时练字的过程。

  由于完全没有书法功底,为了写好那个流传千古的“鹅”,刘志霞仿照《兰亭序》临摹本上的“鹅”字苦练了三个月。因为这个字特别大,书写用的笔是特制的,有一尺长;练习时的墨水都用脸盆来装,而宣纸更是用掉了几百张。

  昔年,王羲之效仿他的偶像——东汉大书法家张芝,把家门前的池塘染成墨池。如今,扮演一代“书圣”王羲之的刘志霞为了能在舞台上亲手写出一个“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特大号“鹅”字,用掉的墨汁也足够填成一个“墨池”了。

  最后,她的“鹅”字被送到杭州的书法专家手上,得到了“以假乱真”的评价。

    倪锦锦: 舞台艺术一瞬间,心无杂念

    3月23日晚,演出经典戏剧《孟丽君》。孟丽君以前是王派花旦王桂萍的戏,王桂萍去越剧艺校当老师,她的戏由倪锦锦顶上。

  26岁的倪锦锦是吕派小旦,演惯了《追鱼》的鲤鱼精、《五女拜寿》的彩云等角色。她在台上穿的是小姐的绣花鞋,走的是风摆杨柳的碎步。

  在“游上林”一出戏中,风流皇帝看出了他的当朝宰相竟是女扮男装、倾城倾国的孟丽君。于是皇帝一边想方设法灌孟丽君的酒,一边下旨和孟丽君策马在御花苑赏景作诗。孟丽君是皇帝的郦相,所以她要戴上宰相的官帽,穿上宰相的官服,蹬上宰相的官靴。做惯了“小姐”的倪锦锦要做“宰相”了。那帽子,那服装还适应得了,但那“莲步”变“方步”,“弱不禁风”变“气宇轩昂”,还得配备如此的一双靴子,倪锦锦就颇有压力了。

  “演戏前几天,老是练台步。上台时特别紧张,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到脚上了。那个风流皇帝还要‘看不尽的满眼春色,赏不尽的奇花异草’,真正可恨。”倪锦锦“恨声声”地笑道。

  一直到上台前,倪锦锦的心弦都绷得紧紧的,一有空就套上那双令她冷汗直冒的靴子。靴子是她要攻克的“堡垒”。

  “舞台艺术是定格的一瞬间,对了错了都允不得改正,不像电影电视镜头可以重拍。”在“游上林”时,倪锦锦最怕演自己和“皇帝”过桥那戏。在那戏里她得蹬高靴持马缰金鸡独立,然后连着打几个旋儿。那几个旋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脚底不稳摔个跟头就会出洋相。

  “那出戏演完,真正如释重负!” 

乡间小村的“声色大餐”

    没有梧桐树,也要招来金凤凰

    没有梧桐树,只有空地上的简陋草台,却招来了金凤凰。

  从3月23日开始,温岭市泥桥村人头攒动,戏迷们个个脸上挂笑,欣赏着他们诚心诚意请来的“贵宾”。

  一个月前,钟学友等6位村民风尘仆仆地来到嵊州市。嵊州于他们是完全陌生的城市,但是,不陌生的是越剧。这天,他们肩负着村里几百人的重托,只身来到人生地疏的嵊州,来招“嵊州市越剧团”这只金凤凰。

  他们说着半生半土的普通话,说得急了,就比划着打着手势。他们铁定了心,请不到嵊州市越剧团就决不回温岭老家。再说,万一真请不动,还有从温岭走出来的黄美菊呢,到时还可以动用她这张王牌。

  “心诚则灵”,“去”就一个字,温岭那边有许多铁杆戏迷,团长谢顺泉被他们深深感动了。

    王正法:买来摄像,拍拍拍

    66岁的王正法退休前在广播电台工作,迷上越剧已有几十年了。

  从23日第一场戏开始,他每天骑着电瓶车往返于新河镇与泽国镇泥桥村之间。电瓶车是新买的,为了看戏来回方便。之外,他还新购了一只摄像机。

  从演员出场到落下帷幕,王正法都“霸占”着戏台第一排的好位置,举着他的摄像机咔嚓咔嚓地拍摄。

  “家里老太婆每天都要唠叨呢,怕我有什么闪失。她说又没有工资可以领,干嘛一场不漏?”但王正法却不以为然,说这是“妇人之见”。

  所以为了拍到好照片,他一直擎着双手定格一个个镜头。手臂酸了,手臂麻了,他也舍不得歇一口气。“我袋子里都备了6节电池,嘿,能源供应充足。”王正法向我们晃晃那几节电池。他说,一节电池用完了,马上换上新的,他换电池的速度快着呢。

  不过,王正法老人也有点担心,摄下来的录像,他不知道怎么读取,而机子的内存却是有限的。他只好每天厚着脸皮向儿子求教。儿子虽然会帮着他,但也反对他这么“粉丝”,所以免不了要嘀咕几句。

  27日晚上,演出结束。王正法特地找到谢顺泉团长,买了一盒黄美菊、裘巧芳、刘志霞等人的唱片。

  从此,既有自己亲自拍摄的录像,又有她们的精美唱片。王正法乐得“嘿嘿”个不完。

    金婉玲:跟着剧团,走走走

    台州有个“越迷俱乐部”。嵊州越剧团要去温岭演出的消息,网上早发布了消息。

  38岁的金婉玲是黄岩人,她从戏迷朋友那儿得知演出的消息后,早早开始了准备工作。

  为了泥桥村的那场戏,金婉玲特地向厂里请了10天的事假。每天,她早早吃过午饭,便“打的”来到泥桥村,晚上完戏,又“打的”回去。一天来回费用要160元。这是她平时做工三天的工资。

  金婉玲穿得很简单,素衣素服。“我不太舍得买衣服,最贵的衣服也不上一百元。”

  这次看戏,她算了一笔账,十天的工资是500多元,五天的打车费是800元。一来一去,就是1300元的差额。

  剧团在温岭结束演出后,将赶赴温州,金婉玲也要一路跟过去。“能亲眼目睹嵊州越剧团的演出,值!”金婉玲说。为了争个好座位,她还带了一个荷包,戏台第二排居中的那个赭色荷包便是她金婉玲的。五天五夜了,那荷包就成了她的影子。她的人在那儿,荷包便攥在她手中;她的人回家了,荷包就替她看管了那个位置。

  温岭的五天五夜后,接下去将是温州的五天五夜。金婉玲将风雨无阻,一路追随。

    陈士君:学着偶像,唱唱唱

    相比于金婉玲,20岁的小伙子陈士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小伙子是台州人,也是上班一族,他去请假的时候,上司却是坚决不答应。说厂里急着赶货,你一个大男孩子竟为了看戏来请假,门都没有。

  “门都没有”的陈士君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车间里。可是不行呀,耳边老是二胡的声音,琵琶的声音,越剧的声音。8个小时的时间竟是如此漫长难捱。

  “你都魂不守神了。”同事们调侃他。好几次陈士君的魂被遥远的泥桥村直勾勾地勾去了。

  陈士君在牙牙学语时就迷上了越剧,用他的话说是骨子里天生的。六七岁时,他就能一句不漏地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可惜,父母一定不让他做戏。

  这次上班之余,他就赶来温岭。他不知道黄美菊是温岭人,他也不知道裘巧芳有事来不了,他只知道自己很“迷”她们。

  《碧玉簪》演出时,陈士君带着几分腼腆,几分羞涩,隔一会就来台上探头探脑瞄一下,隔一会就来台上瞄一下,那姿势就像《西厢记》里隔墙窥探的张生。

  演出结束后,他犹犹疑疑地跟着记者上了二楼的化妆室。他小声问,谁是黄美菊,谁是刘志霞呀。

  记者说黄美菊就在你面前呀,喏,卸了装的那个就是。刘志霞也在那边,你想跟她们合个影吗?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摇了摇头。他说他不敢奢望跟她们合影,只是想看看她们,想买一套她们的DVD。

  陈士君有太多的偶像,一个个数下来,多得让人记不清名字。他说,自己无缘越剧,只想隔了距离远远地看,远远地听,远远地一个人在上班之余,轻轻地学唱。

锦旗书写戏迷痴情

仰得脖子都酸了

捕捉精彩瞬间

又一个好镜头

哈,真过瘾!

    记者手记

    高山流水,琴瑟相通。谁说越剧是一种“夕阳”艺术?越迷是老年人的专利?只要那个梦中的江南还在,就有谁在侧耳倾听那一种妩媚的乡音。

  百年越剧,1906年春天发源于嵊州乡间,经过几代艺人的艰苦跋涉,早已化蛹为蝶,从下里巴人走向阳春白雪。而今,阳春白雪再次走向百姓戏台,一切,只为了华美的水袖,婉约的唱词,依然能够倾倒那么多的老中青越迷。在温岭,在温州,乃至大江南北。

当窗理红妆

难得闲暇,找找乐子

“要上场了,帮我整一下。”

远在他乡,给家里报个平安

演出间隙练声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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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俞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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