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百姓故事会·1978年】
考上大学那年,我已是两个孩子的爹
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的大幕在这一年拉开,整个国家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而我个人的命运也在这一年发生了转折,对30年前亲历的那次高考,其每一个细节至今仍仿佛如昨。
我是一个下乡知青,那时在离长乐还有七里地的一个村子插队已有许多个年头,已安了家,有了一子一女,沉重的负担迫使我自学了细木工手艺,正在各地农村奔波为农家做家具,以维持生计。
1978年的夏天,命运促使我走上了高考试场。虽然,那时自己已有10多年没有捧起过书本,又不能耽误做工,只能业余复习,但毕竟时间太少。那一天,带着几分忐忑,我仓促上阵了。
考试科目是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五科,每科100分,外语只供重点大学录取时参考,可以免考。
天气炎热。一大早,我骑上破旧的自行车到七里路外的长乐中学应考,等待入场。同一考场只有我一个大龄考生,因为与多数考生年龄的差距,入场排队时,我总是拿着一个水杯和考试用具,站在离队伍较远的一个角落,待其他考生入场,才跟着进场。
第一天的语文、政治考下来,没有太多的失误,自己感觉不错。
第二天上午考数学,自己一直以为数学是争高分的强项,可以说,是数学得高分的期望支撑着我参加这次考试的。半个小时过去了,大部分题都已做完。谁知到后半场,时间一直在剩下的两个题目间穿梭,做这题无结果,再做另一题又不行,回过来做前一题,心里越来越慌,豆粒般的汗珠滴下来,时间飞快流逝,考试结束的时间临近,只得匆匆写了个大概思路。
中午在长乐镇上的一个小饭店就餐,心情十分低落,手里的饭菜竟难以下咽。因为剩下的理、化两科是我的弱项,但我心里还是寻思着:既然来了还得认真考完。
下午考物理,天气异常闷热。考场周围和二层屋顶都已洒过水,但似乎无助于气温的下降。当时,又无电扇之类的降温设备,考试开始不久,我便感到很是气闷,加上上午考试受挫,心情更是沉重,只是不停地喝水。坐在后面离我不远的监考老师关切地走上来,为我倒上水,待喝去一大半,又上前来倒……我感激地向他点头,他报以温和的笑。当然,他不会想到后来整个考场里只有我一个人是考上大学的。
3天考试很快结束,我匆匆赶回城里,与同伴交流考试情况。觉得他们都考得不错,而我怕真的不行了,不久便去乡下做工。
没有料到,命运关照了我这位历尽磨难的学子。一段日子后,我接到了体检通知书,也就是说我上了录取线,总分是364分,高出分数线很多。政治、语文、数学都在80分左右,在全县属上乘。想不到,令我垂头丧气的数学竟然还是好成绩,我欣喜不已。
填志愿时,为求稳当,我毫不犹豫地在第一志愿上填了浙师院绍兴分校。后来我和几个同伴一样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虽然我的学校等级稍差,但已是心满意足。消息很快传遍城里和我插队的乡村,大家纷纷向我祝贺。据说那年我县考生录取比例为30:1,说明那时能考入大学是比较难的,我是其中幸运的一位。
10月,辞别了老母妻儿,我来到了风景秀丽的绍兴宋六陵,走进建筑陈旧、设施简陋的浙师院绍兴分校校园,开始3年的大学生活。
这一年我儿子正好上小学,父子同年入学在当时也是一件奇闻。由于缺少我这个主要劳动力,家庭经济的窘迫可想而知,但大家的心情很是舒畅……
往事越过30年,充满智慧和才能的78届大学生毕业后,适逢国家急需人才,经过各自的努力,在各自的岗位上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1978大事记 】
这一年,尽管单调的灰色和蓝色衣服仍然是标准的服装,但是妇女开始涌向百货商店,从有限的供应品种中选购衣料。而在城市,新时兴的则是卷发和电烫发型。
5月11日,《光明日报》刊登题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特约评论员文章。
8月11日,卢新华在《文汇报》发表短篇小说《伤痕》,“伤痕文学”风行一时。
8月12日,《中日和平友好条约》在北京签字。
8月19日,红卫兵组织在历史舞台消失。
12月,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20户农民代表联名签订了分田和包产到户的契约。
11月15日,“四五运动”获平反。
11月16日,被错划的右派分子摘掉帽子。
12月18日,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改革开放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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