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漫步在北京的四合院,那次依稀的回忆,不禁使我想起了故乡的老台门。
老家苍岩,是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子,“前面溪滩,后面岩山,有囡不可嫁乌岩。”乌岩就是苍岩,传说中的老家就是那么的令人不屑,然而,她却为我们展示出了浓厚的民俗居家文化,这种居家文化就是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台门。台门是苍岩的文化符号,也是嵊州民俗文化的图腾。
我的童年就在这白墙黑瓦的台门中度过,幼时的记忆已经淡忘,残存的也只是零星的片段了,而这些片段大都停留在老家的俞氏台门里。
俞氏台门位于澄潭江畔,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建于清朝中期,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为苍岩俞氏所建,因此,这个台门被命名为俞氏台门。俞氏家族已在苍岩繁衍生息了800多年,这个家族纵贯了苍岩的沧海桑田,俞氏也被称为“剡南第一姓”,由此可见俞氏曾经的辉煌。俞氏台门也像她的家族一样拥有不同寻常的辉煌,台门长近百米,院墙高筑,雕梁画栋,挑檐翘角,台阶固框,青石铺地,石萧墙、磨砖墙,光滑细腻,精致美观,精雕细刻的楠木牛腿,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俞氏台门是我幼时的乐园,在这个台门里,留下了我童年时烂漫的欢笑和梦幻一般的憧憬。每当放学归来,总要邀上三朋两友先去台门中戏耍一番,台门中的一草一木对我都有着鬼魅般的吸引力,我们在那里尽情地游戏,坐在石元宝上看着蚁群驮着粮食浩浩荡荡地爬进蚁穴;光着背躺在青石板上去感受那丝丝的凉意,用来驱赶夏日的燥热;站在光滑的石弹子道地上去享受兰花带给我们的缕缕清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尽管我们在台门里总是肆意地喧闹,喧闹声也总是惊扰了台门主人的清净,但是向来喜欢安静的台门主人俞秋甫老师总是对我们疼爱有加,秋甫老师是全镇中德望很高的老先生,他也是我的启蒙老师,据母亲说我的名字就是先生给取的。他尤其喜欢我,每次去台门玩,老先生总要把我叫进他的书房问我的学业情况,而我也乐得和他谈天,他和蔼可亲的容貌让我敬慕,他渊博的学识让我赞叹,他的谆谆教诲充实了我混沌的大脑,唤起了我对知识的渴望。我怀念着带给了我童年快乐的台门,也怀念着教诲过我的台门的主人,而他已经离去……
俞氏台门依然屹立在苍岩的青山秀水间,但是岁月与自然已经派遣它们的信使——野草传递没落的信息,青石板已经接受野草的分割穿插,野草正不遗余力地在屋檐下、屋顶、墙头蔓延。檐上的砖雕经过自然风化,匀称地碎了,碎缝拼结为网,一张网就是一段蹉跎历史,碎缝被鱼鳞瓦上的青苔挤占着,它们达成了一致。
围坐在台门口的老人们依然固执地絮絮叨叨着,俞氏台门伴随着时光的刀光剑影,磨砺出了一种“独特”,又同样削平了一种“独特”,只是为我留存下了一段记忆,缠绵无限,悠扬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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