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的远见卓识
不止是小说家,还要早一些,世博会就进入了中国近代诸多有识之士的视野,他们提出的一些理性主张,显示出非凡的远见。
改良主义思想家郑观应,称得上是第一个真正认识到以世博会为代表的展会意义,并首次提出在上海举办世博会的中国人。他在1894年出版的《盛世危言》中,明确提出:“故欲富华民,必兴商务,欲兴商务,必开会场。欲筹赛会之区,必自上海始。”郑观应进而强调:“上海为中西总汇,江海要冲,轮电往还,声闻不隔。”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早主张中国举办世博会的史料。
比郑观应晚8年,近代思想家梁启超1902年在《中国未来记》一文中发表了对60年后的预见:“那时我国民决议,在上海地方开设大博览会。这博览会却不同寻常,不特设商务、工艺诸物品而已,乃至各种学问、宗教皆以此时开联合大会。处处有论说坛,日日开讲论会,竟把偌大一个上海,连江北,连吴淞口,连崇明县,都变作博览会场了。”
在梁启超看来,世博会不仅是商务、工艺的荟萃之所,还应是各种学问乃至思想的交流所在,这与世博会作为“见证人类发展的文明驿站”的定位很接近。
梦想中不灭的希望
1851年世博会诞生后的半个多世纪,清政府起初对世博会“不闻不问”,中间由外国人包办,第一次以官方身份参展,这是一段从闭关自守、主权受辱到被迫对外开放的不堪回首的历史。从参展内容看,这一阶段世博会上的中国展品,基本上是初级农副产品、手工艺品和古董,几乎没有像样的工业产品。这种与西方在生产和科技领域的巨大差距,正是晚清以来中国饱受列强侵略的原因,即落后挨打。
在那样一个遭受列强侵略和瓜分、国家倾颓、民不聊生的时代,吴趼人与陆士谔的两部如同黄粱梦一样的幻想小说,实际上是中国人在封闭中渴望开放、在落后中企求强大、在沉沦中挣扎奋起的心理反射。而郑观应和梁启超则是纵有远见卓识,怎奈生不逢时,英雄无用武之地,只有空画楼阁。
但对一个民族来说,哪怕是幻想,也比没有梦想要好。因为,梦想中有不灭的希望。世博会,可谓承载着中国人自立自强的百年梦想。
1910年,作为出版家的张元济曾远赴西方十多个国家考察,并参观了同年的比利时布鲁塞尔世博会。他在寄回的信件中对中国简陋的展厅陈设、偏僻的展位深表痛心。他认为,中国的参展情况不能与老挝、越南、非洲等国相比,更不及美国、日本,就连袖珍小国摩纳哥都比不上。回国后,张元济“掌舵”的商务印书馆出版了大量有关世博会的书籍。张元济认为,世博会不仅是展示的平台,与教育、军事、经济、文化都有密切的联系。中国一方面可以在世博会上展示自己,也可以学习借鉴别人如何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