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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一座丰碑
来源:嵊州新闻网 作者:周薇 2010年04月02日10:42:12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清明时节的雨,总是让人有一点点莫名的悲伤。想来,是又勾起了心中的那缕思念之情。逝去的人,无法体味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留给生者,在这尘世间细细地品尝失去亲人所带来的痛苦,有时,随着时光的流逝,这样的感觉似乎渐渐地淡了下来。

  然而,每当到了这个季节,一场春雨又将人们心间的痛楚给带了回来……

    他是太为我担心了,致使年迈之体难以承受才悄然离去……

    父亲离我们而去已经7年了。那一年,因我患重病,不仅不能侍奉在老父亲的身边,反而让他时刻挂念着我的病体。他是太为我担心了,致使年迈之体难以承受才悄然离去,使得我心怀愧疚。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他的音容笑貌、他的善良为人以及他的勤劳一生。

  父亲出身贫寒,幼年失父,靠我的祖母编织草鞋、帮人缝补和推磨养活三个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父亲是家里的长子,便理所当然挑起了家中的重担。9岁那年,他学做篾匠。旧时做学徒,师傅并非马上教学技术,而是先要为师傅家干家务、抱小孩,并且稍不合师傅的意,便遭到非打即骂。学篾匠先学补簟,此活须蹲着干,半天下来,就累得站不起来,立不稳;吃饭时,如果师傅已经吃完,那么徒弟即便未曾吃饱,也就不得不放下饭碗,饿着肚子。

  出师后,就得靠自己的手艺找活干了。那年月,父亲开始去邻村的一些人家干活,冬天的早晨踏着浓霜,空着肚子,走上三五里路赶到业主家吃早饭,往往是当我们尚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时,父亲已经拖起冰冷的毛竹,挥去那竹上雪白的霜,开始干活。炎夏的午间,父亲躺在长条凳上,嘴里吸着一支香烟权作午休。仰躺在条凳上,身放平了,心却提着,嘴里的烟燃着,等烧到嘴边时,午休也就结束。因为那时买不起钟表,会动脑筋的父亲便以这种办法来控制自己的休息时间。

  父亲一生与人为善,克己待人。那是在旧社会一个深秋的黄昏,父亲收工回家的路上,碰到一个人向他问路。交谈中,父亲知晓了那人是从县城壮丁队伍里逃出来要回永康家里去的。父亲见他身上衣衫褴褛,且身无分文,顿生怜悯之心。向他指明回永康的方向后,把自己仅有的一点钱给了他,还脱下身上的夹衣让他穿。那人千恩万谢,逃命而去。父亲身上却只剩下一件单衣,为了不使自己受冻,便以跑步来增加热量,跑回自己的家。

  在那缺吃少穿的日子里,父亲宁可苦自己,不肯苦孩子。那时我们年幼,不爱吃粗粮,他和母亲吃粗粮食品,尽可能地让我们姐弟吃点细粮食。记得我刚参加工作的那年冬天,为了让我穿得体面,父亲将他的棉大衣让给我穿,自己穿着破棉袄,冒着风寒出去干活。如今每当思及此事,我心仍隐隐作痛,那时我会是如此不懂事,竟然会把自己的暖和建立在父亲的寒冷之上。

  父亲不愧是我家的擎天柱,在我们极难之时,他总能给我们力量,给我们勇气。记得我的幼子6岁那年,因病住院月余,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有不可收拾之势,医院的医生已是束手无策。我是既忧心如焚又六神无主,父亲见此,不但怜惜外孙,更担心我操心太甚另出他事,所以当机立断,让病孩出院回家,他和母亲一起承担了对外孙的医疗、陪护等一切事宜。父亲找偏方,采草药,母亲煮米粥,喂羹汤,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孩子竟奇迹般地转好。是我聪慧的父亲拯救了一个可爱的小生命!

  年长以后的父亲,也做了师傅,带了徒弟。他爱徒如子,悉心传授技艺,生活上百般关照。三年暂时困难时期,父亲每月国家配给30多斤粮食,够自己填饱肚子。而来自农村的徒弟,口粮明显不足。父亲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每次吃饭总是把自己那份分一些给徒弟。徒弟懂事,推让不受。父亲就好言相劝:“你年轻,正是长身体的时节,需要多吃点。我少吃点没有关系,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父亲86岁那年驾鹤西去。辞世之日,众徒弟都来送他。徒弟中的大师哥难掩悲痛,他说:“我的爹去世,我没有哭。如今师傅这样了,我的眼泪实在忍不住。师傅待我们比过亲生的爹”。

  年年清明,今又清明。父亲,您是一座丰碑,女儿对您的思念犹似霏霏春雨滋润着心田,愿您在天堂里不再困苦、不再操劳、不再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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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何东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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