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字在嵊州日常交际语汇中使用频率比较高,嵊州人口语说着说着就会冒出一个撞字来。不妨举几个例子予以说明。
形容小孩子长得茁壮、墩实,叫“石撞头” 。
孩子长得快,饭量大增,叫“儿子撞腰,爹娘讨饶”。
年轻人谈恋爱,一般总是男方向女方先示爱,如果反个面像十八相送里的祝英台那样由女方主动示爱呢?嵊州话里有个巧妙的比喻,叫做“船撞岸”和“岸撞船”。
意外收获或意外遇到久未谋面的亲友,叫“撞着撞”。
对前景估算不定,叫“撞起看”。
凑巧碰到喜事或乐事,叫“拣日不如撞日”。
因规则或分寸把握不准产生不该有的误差,叫“高来撞眉毛,低来撞卵脬”。
人民公社时期,社员对生产队干部的讥讽,叫“嬉嬉荡荡,工分撞撞”。
自行车车轮被撞后变形,叫“撞得像只荞麦饺”。
为办急事而莽里莽撞行动,叫“狗撞财露头”。这里的财,指棺材。
语言中的百越话基因
以上十例,有的是撞字的本义,指运动着的物体跟别的物体猛然碰上,有的是碰见,有的是莽撞行动,有的是引申义试探之意。
同是大范围讲是吴方言,小范围讲是越方言区域,嵊州话与绍兴话大同小异,其中撞字便是一个明显的例子。但绍兴话里撞字没有嵊州话里用得多。问题就出来了:嵊州人缘何对撞字情有独钟,使用几率那么高呢?
都说语言是社会形态、习俗变迁的活化石。越乡的祖先为於越人。於越人生性强悍,秦始皇东巡至会稽,望海与刻石以后,发现皇气炽盛,于是他一方面挖坑断皇脉,一方面将会稽百姓来个人口大迁移。部分越人不甘被迁至浙西与皖赣闽地区,纷纷逃至会稽南部的深山老林之中。而今,没被完全汉化的区域,以诸暨为代表。诸暨人彪悍,邻近的嵊州自然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受其影响,语言中带原於越人的百越话基因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从撞字探源,或许是一门待开垦的处女地学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