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您正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家庭的欢乐;也许您正在情感的沼泽中苦苦挣扎,越陷越深……如果相信我们,请拨通我们的情感热线,给自己的心情找个出口,让喜悦与大家一同分享,让痛苦有人帮您一起分担,困惑也有人帮你解除……
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听上去应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的语速沉缓,叙述显得有些零乱。
1
我名字中有一个荣字,就叫我阿荣吧。21岁那年,通过朋友介绍,我认识了阿真。阿真长得娇小玲珑,细鼻子细眼睛,一笑起来就皱起鼻子,特别的清纯,看上去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其实她比我还大两岁。那时候我也是一个纯真的少年,不像现在的小后生,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猛追,我压根儿就没有去追求她的意思。只是因为大家都是文学青年,所以,有时候我会和朋友一起去她家,有时候朋友没空我就会独自去找她,当然,她也会来我家,有时和朋友一起来,有时也会一个人前来。
大约一年后的某一天,阿真来看我,言谈中她忽然告诉我,说我的朋友在追她。我那时候真像个木瓜,对她说,好啊,我祝福你!可好几个月过去,她和我那朋友的事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偷偷地问她,谁知她白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把我搞得满脑子稀里糊涂。
这之后不久,阿真顶了父职,进了一家国有企业。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有一种很深的失落感。虽然我还是会去她的宿舍里玩,但明显没有以往的密切。
这一年冬天,我和阿真约好,一起去大佛寺玩。那天,我和她一块骑着自行车去新昌,半路上追来一个小伙子,和我们一起去了新昌。于是,原本的两人游就变成了三人行。下午,返回嵊州城里,那小伙子才和我们分手。我和阿真继续往家骑,阿真这时告诉我,这个小伙子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比她小几岁。半年前,她失足掉到了河里,是这位小伙子跳下去将她救了上来,并从此粘上了她。阿真很懊恼地说,她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这次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让他知道了两人的新昌之行,并且还一路跟了过来。我说没事没事。阿真轻声问我:“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位置呢?”我想也没想就回答:“朋友呗!”后来我回想起来,我说了这句话后,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2
这件事后,我还是会到她的宿舍去玩。大约半年后的一天,我又去她宿舍,她刚好不在,我就坐下等她,以前她不在的时候我也这样等着她回来。我随手从她的桌上抽了本书翻看,在书页中意外地看到一张纸,一看,竟是一封写给她的火辣辣的情书。
我当时就傻了!这一封情书,就像一块石头在我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浪涛,更像一枚针,在我的心上狠狠地扎了一下!这一扎,就好像扎开了蒙在心上的一层薄膜,我忽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在乎阿真,她其实早就深深地刻印在我的心里面,只是我自己一直没有发觉,又或者发觉了,是因为自卑而深深地埋在心的最深处。她已经顶职成了居民户,而我却是一个农民,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呢?
那天我失魂落魄地从她宿舍里逃出来。回家的路上,老天也似乎被我的心情感染了,噼哩啪啦的雨点从天而降。我没有躲避,任凭它砸在我头上身上。或许,肉体的痛苦能够减少心灵上的痛苦。
回到家,我一把将自己扔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点一滴地回放着和阿真交往的所有细节,想起她对我说朋友在追求她;想起她急着向我解释和那个小伙子的关系;想起她问我她在我心里的位置,而我云淡风轻的“朋友”一词,肯定伤了她的心……这样想着,我的心里又慢慢地燃起了希望,她是爱我的!于是,我鼓起勇气给她写了一封信。尽管我没有火辣辣的语句,但我相信,她一定能在字里行间,看到一个个“爱”字!
几天后,阿真的回信到了,我忐忑不安地打开。“对不起,迟了!”——五个字,就像五雷轰顶。刹时,巨大的失望和痛苦淹没了我!等到我的神志清醒后,一股愤恨的情绪猛地冲上了我的头脑,我发疯般地撕碎了她的信,她的照片,和与她有关的一切。
3
我发誓要忘了阿真。
然而这谈何容易?整整两年,我深深地陷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两年后,我试着去和一个女孩子交往,但午夜梦中,梦见的还是阿真,梦醒后满脸泪水。我知道,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为了驱散阿真在我心头的影子,我和那个女孩子匆匆结了婚。
孩子出世了,为养家糊口,我努力地工作,赚钱,阿真的身影渐渐地淡去。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中一天天地过去,我已经不会再想起她,不会再在梦中见到她。我以为,我已经把阿真清除得干干净净了。
我没想到,10年后,我竟然又见到了阿真。自从那封信之后,我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她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到哪儿都不知道了。那天,一位朋友不经意地告诉我,她碰到了阿真,就在一家超市里当营业员。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般。当天夜里,我赶去那家超市,远远地,我就看到了她。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变化竟如此之大,那个体态臃肿、面色灰黑的中年妇女就是阿真吗?没错,就是她!这与我心中定格的那个清秀文弱的女孩子有太大的反差。
从她眼里,我看到了惊讶与欣喜。就这样,我与她又开始了来往。起先,我经常去超市找她。有一天,她没上班,我打电话给她,她说,去她家坐坐吧。
这是我第一次去她家。家里就她一个人。隔着一张茶几,我们聊了起来,这是十几年来我第一次和她单独在一起,紧张和生涩占据了我的心里。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后,我就离开了她家。过了一些日子,我又一次去了她家。这一次我自然多了,我们聊各自的生活和工作。我知道了,她的老公就是那个一起去新昌的小伙子,那封情书就是他写给她的,就在她给我回信后的第二年,她就嫁给了他。
当我第三次去她家时,我们聊到了过去。也许认为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说出来也无所谓了,我把当时我的情况,我痛苦的感觉都说给了她听。她听着,听得很仔细,我看到了她眼睛里晶莹的泪花。她说,她结婚后不久,就发觉她和丈夫之间性格上巨大的差异,她后悔过,痛苦过,但这时她的女儿出生了,为了女儿,她忍耐了。可以说,这些年她一直过得不幸福。我听得目瞪口呆,继而我几乎嘶吼着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那时候我一直在等你的,还有,我写信给你,你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我觉得配不上你了。”她向我解释,原来那时她在那个小伙子猛烈的攻势下,已经和他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了,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孩子,因此她才会对我说对不起,说太迟了。
“你知道那时我爱的其实是你,可是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向我表白呢?”她质问我。我敲着自己的脑袋说:“因为我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啊。”我自卑、胆小,自卑压抑了我的感情,胆小让我不敢表白。
她脸上热泪横流,可是迟到的眼泪挽回不了已经远去的情感。我很后悔那天去超市见了阿真,去了她家。如果我们永不见面,她在我心中就永远是清纯的、出水芙蓉般的阿真。
有时候,爱不能错过。有时候,相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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