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接触到中国古代文学,特别是吟诵起宋代政治家、文学家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我便会情不自禁地忆起1956—1957年间,在嵊县崇仁中学教我学习汉语、文学的沈贤修先生。
回忆我对他产生好感,那是从1957年春天的一节作文讲评课开始的。在那节课上,沈先生表扬了我写的作文《寒假中最有意义的一件事》。这很出乎我的意外:从小学到中学,从没一位语文老师表扬过我的作文。初一时,一次我作文写得比较好,可老师却怀疑我是抄袭的。当时我想:我写这《寒》文并没花多大力气,故事情节实际上是头一年国庆节的事,某些细节又纯属虚构,既然我随便写写就能博得沈先生的如此好评,那我费点力气认真写一写呢,那岂不是更好?
又有一次,沈先生让我们写《记一次团活动》。当时,在他的指导下,我已学过一些古诗文(其中就有《岳阳楼记》),看到《西游记》等章回体小说中常用诗来开头、作结的,因此,在那篇作文的结尾,我也写了一首旧体诗。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沈先生在评语中写道:“用诗作结,尤见润色得多。”并把我的诗句也作了修改,如把第一句“大地回春万物新”改成了“大地回春万象新”。当时,我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改,后来我渐渐明白了那一字之改动,意境着实不同。正如前述,他的鼓励使我感到写诗也不是件多难的事。从那时开始,我在练习写白话文、新体诗的同时,又学写旧体诗文。除了一些打油诗,我一般都要拿去请沈先生过目、批改,可他从不嫌我幼稚、浅薄而一推了之。他总仔细地看,认真地改,有时也好像对某句话、某个字词举棋不定,便在房间里边踱步边推敲思索,再三地修改。这岂止是修改诗文,这是在为我这棵文学幼苗整枝、施肥、浇水呵!
确确实实,引导我步入文学殿堂的大门,在文学方面为我打下较厚实的基础,对我的影响最深、最大的,当首推这沈贤修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