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嵊:威武不屈的平叛将军
梁武帝统治期间,公元548年侯景与梁宗室萧正德勾结,举兵叛变。先攻破建康(今江苏南京),又进攻台城。
叛将侯景用尖顶木驴进攻台城,利箭石块是无法毁坏阻止木驴的。梁将羊侃就制作雉尾火炬,安装上铁的箭头,把油灌满火炬,扔到木驴身上焚烧它,顷刻间就把木驴烧光了。侯景又在东西两面垒起土山,正对台城。城中的人们震动惊惧,羊侃就命令士卒挖掘通往土山的地道,偷偷地掘取里面的土,使土山无法垒成。侯景就又造登城楼车,高达十多丈,想进逼攻入城内。羊侃对将士们说,楼车极高而护城壕沟边土质极松,楼车来到这里必定会翻倒,可以躺着看它翻车,不要费力作防备。后来,楼车到城下一发动果然翻倒了,梁军将士们都信服了。
侯景连连进攻而不能取胜,就筑起长长的围子。梁臣朱异、张绾建议出兵攻击侯景,梁武帝询问羊侃意见。羊侃说,不能出击。敌人长时间攻城,没法攻下来,所以筑起长围,企图诱使城中人投降罢了。
梁武帝不听,竟派一千多人马出战,结果还没有正式交锋,只听到侯景杀来的风声就退却逃跑了,梁军士卒果然因为争抢过桥而落水,溺死了一大半。
这些情况被萧统知道后,萧统着急上火,焦虑万分,生病了。萧统是梁武帝萧衍的儿子,他品性宽厚和气,容易和人相处,喜怒之情不表现在脸上,但内心里最看不惯父王听不进正确的意见。萧统是一位著名的文学家,他编辑的《昭明文选》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古代诗文选集,后来受到重视,在继承古代文化传统方面起了积极作用。
听说萧统病了,张嵊提着水果去看望他。萧统比张嵊年长十几岁,可张嵊尊称他为师长。这不仅是因为萧统曾经做过张嵊的老师,而且萧统的确博学多才,张嵊的许多知识都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一见面,张嵊就说,你脸色这么难看,何必呢!老师,平叛的事,有你父王在,你用不着焦虑、郁闷成这个样子。
萧统说,我父亲虽然做了皇帝,但昏庸无能,羊侃将军的意见多正确,可他连一个字都不听。
张嵊说,你不要太难过,你父王会很快立你做太子的。
萧统一摆手说,现在我已经病入膏肓,立我为太子毫无意义了。
两人正说着,一卫士进来报告,说羊侃将军劳累而死,城中十多万居民、二十多万将士,饿死战死十之八九,后来能上城作战的不满四千,也都是羸弱不堪的。这时侯景下令引玄武湖水灌城,终使昔日繁华的都城成了一片废墟,臭气闻十余里。
萧统听完,“啊”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张嵊连忙抱住萧统,口中喊着,老师你醒醒。萧统醒过来后,有气无力地说,侯景之乱一定要平,我想举荐你为平叛将军……
张嵊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介书生忽然之间成了平叛将军,要去带兵打仗了。他心里没有底,就回家请教父亲。
张稷说,平叛不只有武力一种办法,你也可以用你的嘴巴,去说服侯景!
张嵊按照父亲教的方法,来到叛将侯景的军营。侯景是内蒙古包头人,一个彪形大汉。见一士卒绑着张嵊来到面前,便轻蔑地一笑,说你敢闯我军营,胆子真不小哇!张嵊说,我手无寸铁,你还要把我绑起来,你的胆子真小哇!
侯景一听这话,便叫士卒把张嵊松绑了。张嵊说:今天我来找你,就是跟你说,叫你不要当叛将了,现在的侯景之乱使广大老百姓吃了多少苦头。
侯景说,要是萧衍这老贼下台,我们就建立一个新的王朝,老百姓就可以安居乐业了。说罢,便差人将张嵊轰了出去。
张嵊回到家向父亲汇报情况。张稷说,侯景这个人我有点了解的,他彪悍、粗鲁,但心不坏。当年苏州修城墙,就数他负责的这一段修得又快又好。你去劝降不成,说明你没本事。
张嵊回答:我没本事,应该父亲你去平叛。
张稷说,我已经接到皇帝诏书了,要去青、冀二州任刺史。侯景这里平叛的事,还是由你再去,你觉得一个人不够,就把两个弟弟带着,你们一起去平叛。
这时,侯景想要在江南建立政权,又分兵攻略吴郡、会稽、广陵等地。他每次出兵都对部下说:“吾破城邑,净杀却,使天下知吾威名。”他到处焚掠,“斩刈人如草芥”,结果使长江下游地区“千里烟绝,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丘陇焉”。
张嵊这里又传来噩耗,他父亲张稷被郁洲人徐道角等夜袭时杀害。张嵊痛感家祸,穿着孝服去带兵平叛,来到江苏吴兴。
张嵊自称为吴兴太守,遣弟张伊率郡兵数千人赴援京城解围。次年三月,台城陷落。被围四个半月,城内男女十余万人,死者十之八九。御史中丞沈浚,避难东归至吴兴。张嵊与之合谋,举兵讨景。同时,邵陵王萧纶(萧衍之子)东奔至钱塘,听到这个消息后,板(诏书)授张嵊为征东将军加秩中二千石。张嵊说,朝廷危迫,天子蒙尘,我又有何心情领受这样的荣号,把板留下就行了!
叛军行台刘神茂攻破吴兴,遣使劝张嵊投降,对张嵊说,你如果降附于我,给你郡土,再加爵赏。
张嵊断然拒降,并斩杀来使,出兵逆击,大败刘军。侯景闻神茂败,急派中军都督侯子鉴(侯景之子)率精兵二万人助神茂,合击张嵊。张嵊孤军无援,战败还府,整衣安坐,叛军临之以刃,终不为屈。后被俘解送建康。侯景念其守节,想不杀他。张嵊说,朝廷倾危,不能匡复,今天只求能速死!
侯景想为他留一子,张嵊大骂:我一门已在鬼录,我不会向你求恩的!侯景便杀了他全家十余人,史称“一门忠义”。
后来,张稷、张嵊父子均归葬于嵊县独秀山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