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文西

郑午昌
一
无以传其意,故有书;无以见其形,故有画。
与西方绘画相比,中国书画艺术的意境更高远,尤其是画面中的留白,那些作为天或水的空白留给人以想象的空间,以至于将人生的思索、生活的哲学都融入其中,这正是艺术所要表现的东西。
在嵊州的历史长河中,也跋涉着一群执守艺术的书画家。一管墨笔,一张宣纸,他们以文人特有的敏锐,以最简单的工具,直接地把握物我之真、万象之美,又间接地将书画艺术和自己的人格性情浑然一体——艺术成为个体意义的生动展示,而人格性情则成为艺术的内在灵魂和最终目的。
现在,就让我们阅读他们,在那些沉寂多年的墨迹纸张背后,捕捉流淌在剡溪江畔的翰墨风雅吧。
二
公元353年3月3日,东晋永和的春天,绍兴兰亭在一轮暖阳的笼罩下,显得醺然欲醉。
这一天,王羲之邀请了隐居始宁的一代名士谢安、孙绰,以及谢安之弟谢万、僧友支遁,再加上自己的儿子徽之、凝之等42位名流,一起为春天的来临“修禊”。
“修禊”是当时绍兴一带拔除不祥邪秽的风俗,也是文人聚会吟咏赋诗的“雅集”。
惠风和畅的日子自然少不了美酒。王羲之与好友们悠闲自在地散坐于蜿蜒曲折的溪水旁,将酙满酒的羽觞放入溪中,让其顺流而下,规定觞在谁的面前停下了,谁就得赋诗一首,否则就得罚酒三杯。
茂林修竹、清流激湍的山水佳境,让这些才华横溢的文人墨客屡屡忘情高呼,击盏呐喊。酒香四溢间,一首首文采斐然的诗作流泻而出。这次雅集,有11人各成诗两首,15人各成诗一首,另有16人做不出诗,被罚酒三杯。
37首诗稿拿在手上是沉甸甸的,当然,比它更重的是诗人们喷薄的才情。
如何好好保存下来?有人提议将它汇成一本《兰亭诗集》,由此次聚会的召集人、德高望重的王羲之写一篇序文。
趁着酒兴,王羲之也没有推辞,提起鼠须笔便在一张蚕茧纸上即席挥洒,心手双畅间,《兰亭集序》一气呵成。序中记叙了兰亭周围山水之美和聚会的欢乐之情,也抒发了作者好景不长、生死无常的感慨。
这酒喝得实在太多了。在众人的围聚和建议下,对文中的一些纰漏和不足,王羲之又作了些许涂改和修正。当然,这不碍事,颠沛流离的年代,谁又说得清这本序集明天又将落入何方?
兰亭聚会两年后,王羲之因与扬州刺史王述有隔阂,选择了与兰亭相隔仅一日之途的嵊州金庭,躬耕田园,种植桑麻,赋诗练字,度过了6年逍遥自在、舒心惬意的暮年生活。
361年,59岁的王羲之与世长辞,葬于住宅旁的瀑布山麓。王羲之当然想不到,在他身后,当年这幅随意而就的书法,不仅被后人称为“天下第一行书”,而且成为帝王将相争相索求的传世名帖,他也因此被人称为“书圣”。
中国几千年历史烟云,出现过无数的书法高手,然而终敌不过一篇《兰亭集序》,它俨然成为中华文化“尽善尽美”的象征,在中国书法艺术上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王氏家族隐居金庭后,也为剡溪留下了书法的薪火。那些包括与王羲之并称“二王”的王献之在内的王氏后裔,多擅此道,作品挂满厅堂、书房,人称“画堂华院”。后人便定村名为“华堂”,沿称至今。
山岚起伏,微风习习。《兰亭集序》让王羲之闻名于世,也让今日的金庭成为书法的代言人。每年农历三月三日前后,为缅怀书圣,华堂人还举行隆重的书法朝圣仪式,王羲之后裔们相聚一起,写书作画,抚琴对弈,任千年的墨香四处流淌。
书法代表了一种经典的文化现象,而对嵊州来说,金庭更是一个值得我们骄傲和自豪的文化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