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家的新房子在无锡新开发的瑜憬湾,距美丽的太湖只有1500米,140多平方米的房子,装璜得富丽而大气。
早年,外公家的老房子在锡沪路上的周山滨蒋巷,五个子女都在两间低矮的小阁楼里出生并长大。大姨考进了无锡师范学院,毕业后留城教书;母亲长大后逢上了“工人工人不如农民一条田塍”的年代,1962年母亲下放到外公的出生地三界镇南街村,落户在外公儿时的朋友家(后来成了我的爷爷);我三姨下放到长江以北的盐城地区大丰县(与当地三姨夫成亲后成了地道的大丰人);独子舅舅也下放到了黑龙江农场(10年后调回无锡);留在无锡的只有教书的大姨和务工的小姨了。
每逢春节,让外公与外婆掐着指头盼了一年的儿女们像候鸟从各个地方飞回自己的窠。然而,随着儿女们的一个个成家,每个子女带回了至少三个、乃至五个的亲人。这让外公与外婆又是喜来又是愁。喜的是亲人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忧的是两间小小的阁楼已无法容纳这么大的一支队伍。于是,左邻右舍就成了我们借宿的“旅馆”。
父亲回忆说,有一次,外公、他与我弟弟借宿在邻居家的小阁楼上,“吱嘎、吱嘎”的响声仿佛会将整个阁楼摇下来。晚上,只有六七岁的弟弟爬上仅能让他跪着就要碰到屋顶的床上,打开与他枕头相邻的一个壁柜,看到了两个红红的骨灰盒,时间尽管已经过去了40年,但那一幕留给父亲的记忆依然是那么的深刻。
后来,外公家在原址翻建起了两间三层楼房,结束了借宿的历史。外婆与外公分别活到八十岁时相继去世,父亲也不是每年去无锡了。前几年,舅舅的儿子结婚,盛大的酒席办在无锡的“凯宾斯基”大酒店,晚上,舅舅把我们与从大丰来锡的三阿姨一家人安排在君悦大酒店,宽敞又安静的舒适环境让父亲睡了几天的安稳觉,让大大地缓释了父亲心中的余悸。
这几年,因为城市框架的拉大,房地产业在无锡也是如火如荼,舅舅、大姨、小姨及表弟们分别在新的楼盘购买了错层的新房子,在大丰的三阿姨也在无锡置了房产,早先由外公建造起来的两间三层楼房应城市改造的需要,拆建成城市道路的花坛了。这次大家聚在无锡,舅舅将我们小辈们安排在“锦江之星”大酒店,他们姐弟几个全挤在三阿姨空置着的大套房里,姐妹四个打地铺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热聊,看得出来,这是她们一年中精力最旺盛的几天了。阿姨们说,以前挤在蜗居里是生活所迫,现在挤在一起是亲情所需,大过年的姐弟几个聚在一起,幸福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