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大街上终于不再车水马龙,相反显得有些冷清了。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准备去儿子的奶奶家吃年夜饭。出门前,我们把家里门窗全部关好,电源全部拔下,这才放心地关了门。因为这一天,我们一定是看过春节联欢晚会,等到新年的钟声敲响,过了零点鞭炮放过之后才回家的。刚一出门,对门的王奶奶正好出来,后面一群狗跟了出来,她一边训斥着那些狗,一边拨弄着走廊上炖着肉的煤饼炉。儿子从他爸爸身后挤出来,忙不迭地跑下楼去。
王奶奶自搬到这间屋后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丈夫已离世,子女在外地。但她却从没一个人单独出过门,脚前脚后总是围绕着她的宝贝——那三只很凶相的大狼狗。我和儿子都怕狗,所以平时很少与她打招呼,因为我们若是看到她和她的狗,一定会远远地就给她让道了。
别人家养狗都是模样很可爱或是很憨的宠物狗,而她的狗非但不可爱,而且叫声更令人毛骨悚然。她的家本身就小,而且连狗也住在家里,一开门,就能闻见一股恶臭。有时我一开家门,发现她的狗坐在我家的开门垫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出了家门,感觉空气中也飘着年味,路上行人稀少,路过一个卖鞭炮的摊子,我们买了一些。
晚上,在奶奶家边看春晚边陪老人搓着麻将,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快12点的时候,电视机里传来春晚倒计时的钟声,当零点新年的钟声敲响时,阳台上传来噼啪作响的鞭炮声和儿子他们的欢呼声,接着是近处、远处令人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终于恢复了安静,我们三个人又吃了些点心后,开始往家里走。走到家门口,老公摸遍了全身的口袋也没找着钥匙,而我因为和他在一起,便没有带包出来,自然也没有带钥匙,我大声质问他:“你记不记得有没有带出来?”
“我把门还反锁过……”老公回忆着,这时对门的王奶奶打开门出来,随着她开门的一瞬间,三条大狗齐声朝我们吼叫,那声音就像半夜三更小偷惊醒了看家狗一样。儿子退下楼梯,边拉着他爸爸让他下来,我有些气恼地看了她一眼,嫌她多管闲事。
只见她拿着一大串钥匙边递给老公,边说:“你们走的时候,把钥匙忘在门上了。晚上有人上楼梯时,我家‘黑宝’使劲大叫,我开门一看就看到你家门上插着一大串钥匙。这大过年的,要是被小偷拿去,可就惨了,所以我就帮你们拔下了,就等你们回来……”
“谢谢!谢谢!”我和老公忙不迭地道谢着,仿佛面前站着一位救命恩人。儿子机灵地躲在他爸爸身后,冲王奶奶甜甜地叫了一声:“王奶奶,新年好!”
“以后可要小心了,这钥匙可要看好了。”王奶奶边打着哈欠边回了家,门一关,狗的声音就没有了。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团团圆圆,而王奶奶只有一个人,好不孤独,为了等我们,本来有早睡习惯的她,竟然等到凌晨一点钟,让人实在过意不去。为了表示感谢,第二天,我们邀请王奶奶到家里吃了一顿,当然她的三个宝贝狼狗被关在门外,但它们好像很懂人性,一声也不叫,儿子把吃剩的骨头和不爱吃的肉,统统打包给了狗吃,三只大狗在儿子面前摇头摆尾,一声不吭,一下子与狗的距离亲近起来。
自此以后,我们见到王奶奶和她的狗,再也没有远远地躲着了,相反,它们在感觉心里会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