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袁雪芬家中摆设的灵堂放满了花圈。2月20日，得悉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袁雪芬逝世的消息后，上海各界群众自发来到袁雪芬家中，悼念这位将一生献给越剧艺术事业的艺术家。袁雪芬于2月19日在上海病逝，享年89岁。新华社记者 任珑摄

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袁雪芬的辞世，令戏曲界唏嘘不已。据上海越剧院院长李莉透露，上海市委宣传部已经成立治丧委员会，袁雪芬的遗体告别仪式暂定于2月25日在上海龙华殡仪馆举行。

生前最爱白色衬衫

袁雪芬家属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前几天发现老人身体有些异常，她的眼睛湿润，而且睡觉时半睁着，但不愿意去医院，于是躺在家里养病。前天下午，袁雪芬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救护车来了之后，最终未能挽回老人的生命。

袁雪芬去世后，学生方亚芬赶来为她擦身换衣服。家人说，袁雪芬经历了几次生死线上的抢救，她早前就准备了一套素白的衣裤，并留下遗言，希望自己走时能穿上平时最喜欢的一件白衬衫。

袁雪芬的长子郑海芽说，母亲一生践行“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演戏”的原则，希望安静地离去，因此在家中设立了简朴的灵堂，追悼仪式也将从简，最后老人的骨灰将撒入黄浦江。

戏迷赶来灵前吊唁

昨天，袁雪芬的上海家中设立了灵堂，这里安放着家人、弟子以及社会各界吊唁者送来的花篮、花束。她的肖像下摆放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越剧代表性传承人”“中国戏剧奖·终身成就奖”“百年越剧特殊贡献艺术家”等奖座。

昨天，戏迷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灵前吊唁，其中一些是由家人搀扶而来的老戏迷。一位年过半百的戏迷说：“在大家心中，袁老师戏好，人品更好，可以说是上海滩顶呱呱的演员。她走了，我真是舍不得。”

上海越剧院院长李莉接受采访时说，目前一直在开会商讨追悼会、系列纪念演出的细节。她说：“上海市委宣传部已经成立了治丧委员会，将于明天正式发布讣告。刚刚开会研究追悼会的方案，决定2月25日上午在上海龙华殡仪馆举行袁雪芬同志的遗体告别仪式。”

>>追忆袁雪芬

袁派弟子方亚芬

恩师叮嘱后辈学好戏、做好人。

说起老师，方亚芬数度落泪。方亚芬说老师一直很乐观，总说自己30岁时就曾被医生“判了死刑”，所以这几十年时间都是赚的。

虽然退居二线很多年，袁雪芬依然十分关心青年演员的培养。“老师看到小朋友（青年演员）比看到我们还开心。”方亚芬告诉记者，当她带着袁派的第三代传人去看“外婆”时，袁老师看到青年演员就眼睛放光，问这问那，每次总会叮嘱很多话，特别希望他们要学好戏，也要做好人。

方亚芬说，她最近正在准备整理出版一批袁派的唱段，前几天还向老师汇报，这个项目已经获得文化基金的资助。本来计划至少要出五六张唱片，还要策划一系列的活动，让老师开心一下，不料老师看不到这些唱片的出版了。

越剧界人士黄德君

她在病中牵挂著作出版。

上海越剧院艺术研究室的黄德君告诉记者，上世纪90年代后期，从《越剧舞台美术》开始，袁雪芬主持了一系列越剧理论著作的写作与出版，其中历时14年才完成的《越剧艺术论》是最让她挂念的。这本获得著名戏剧理论家刘厚生高度评价的越剧理论著作，在编撰过程中历经了种种困难。

2009年底袁雪芬病情一度恶化，情况十分危急，当时《越剧艺术论》还未付印。黄德君临时请人做了一本与正式出版物一模一样的书，准备万不得已时拿给袁雪芬看，所幸她熬过了这一关，看到了书的正式出版，那本“假书”也就没有派上用场。

越剧表演家赵志刚

在我心目中，袁老师恩比天大。

“越剧王子”赵志刚第一时间得知前辈去世的消息。昨天凌晨，他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追忆这位如同慈母般的前辈。

他回忆说：“1973年我从进入上海越剧院的第一天起，就与袁老师结下了很深的渊源。那一年袁老师把我招进了上海越剧院，后来又看中了我的折子戏《何文秀》推荐给各位艺术家，于是就有了我的这个成名作。在我的心中，袁老师同我师傅尹桂芳一样，都是恩师和慈母。她们总告诫我，不要为钱为利，一定要演好戏做好人，要做一个受人民欢迎的艺术家。”在赵志刚心目中，袁雪芬老师的一句话让他记忆深刻，那就是“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唱戏”，“这些都是我们要时刻牢记在心的”。

让赵志刚永生难忘的，就是袁雪芬老师为他拜师牵线搭桥。他回忆说：“1981年，我与傅全香老师共同去参加了一个在沪西工人文化宫举办的流派演唱会，我那时候只是在著名艺术家演唱的间隙填补空当清唱。没想到一出尹派唱下来立刻引起了全场轰动，我接着又演唱了范派、徐派的唱段。回到剧院，傅全香老师立刻找到时任上海越剧院院长的袁雪芬老师，说我唱得不错，以后有演唱的机会可以带上。没想到袁老师很关心我，她在分析了我的唱腔后，就把我推荐给了尹桂芳老师，从此我就成了尹老师的徒弟。所以在我心目中，袁老师恩比天大。袁老师和尹老师都是我的恩师，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有她们，就没有我今天的成就。”

在赵志刚的印象中，袁雪芬是个生活上细腻、艺术上严格的人。“她常说学我者生，像我者死，而且对艺术有一种敬畏的态度。袁老师有一个习惯，就是要求我们穿上戏服后就不许坐下了，因为把衣服弄皱对工作人员和观众都不尊重。她认为艺术家应该有社会责任感，早年间她演过反封建的戏，后来还和常香玉一起在抗美援朝时义演捐过飞机，之后又带着我们举办抗震、抗洪的演出，这些都对我的影响很深。”

主持人曹可凡

她形容自己的个性内圆外方。

与袁雪芬有着忘年之交的主持人曹可凡说，他和袁雪芬老师颇有缘分，他参与主持的第一个节目就是一台由袁雪芬参与的戏剧晚会。

在曹可凡眼中，袁雪芬是个说话直爽、办事严谨、内心却不失温柔的长辈，“老人家性格豪爽，有时对我主持节目不满意，她就直截了当说，你做的那个节目太无聊，没有意思，不要再做了。她说她自己做事有原则，我如果说好时间去她家看她，当时已经八十有余的她一定会准时在楼下家门口等候我们。她形容自己的个性：别人是外圆内方，而她是内圆外方的人。”

袁雪芬主张戏曲应当对社会起有益的作用，曹可凡回忆说：“老人家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她用她那浓重的绍兴口音说‘现在有些人说戏剧是没有用的东西，应该让它自生自灭，但是中国有10亿人口，8亿农民，他们都是看我舞台上的戏，才知道秦桧是奸的，岳飞是忠的，诸葛亮是聪明的。’”

在她的戏剧生涯中，也留有遗憾，“老人家一直有个心愿想演‘秋瑾’这个角色，还看了大量的资料，和秋瑾的女儿多次交流，但是最终没有实现，她寄希望于她的学生方亚芬能帮她完成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