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芬”留人间

    本报记者前天赶往上海，专程探访了袁老生前住过的小屋，也见到了袁雪芬的大儿子郑海芽。

　　小屋距上海越剧院很近，她在那里住了50多年

　　24日，记者赶至上海已是晚上8点多。同行的还有绍兴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缪水祥、绍兴县小百花艺术中心主任陈锦高等。听说是家乡来的记者，我们的采访请求很快得到了袁老家属的同意。

　　位于淮海中路与常熟路交叉口，夜色笼罩下的新康花园显得有些静谧。保安一听说我们是去袁老师家的，连连挥手放行。走进袁雪芬的家，她的长子郑海芽站在门口迎接，听说我们是《绍兴晚报》的记者，他便深深鞠躬：“非常感谢你们！妈妈一直非常惦念故乡。”

　　小小的客厅临时改成了灵堂，袁雪芬的一副油画像被挂上肃穆的白纱，画中的袁雪芬衣着朴素，神情和蔼。遗像下方的灵台上，摆满了彰显她艺术成就的奖状和奖杯，以及各界人士送来的花圈。 

　　“我妈生前很喜欢这副油画中的神态，这是广东的一位女画家给她画的。她平时不愿意让人画的，但为了鼓励这位不太有名的年轻画家，妈妈给她当了两三天模特，还送了她照片进行临摹。所以这张像既是写实，也有写意的感觉。”郑海芽告诉记者，他一直和母亲住在这里。老房子不算大，但因为离上海越剧院近，袁雪芬在这里已住了50多年。

　　“淮剧皇帝”陈德林携女儿陈澄一路哭进来

　　记者刚坐下不久，一位长者与一位泪流满面的女子一路哭着走进来，跪倒在袁老的灵前。“袁老师啊，我5次到你这里来请教，你每次都那么细心地给我讲戏，鼓励我，让我能取得今天的成绩，谢谢！要不是前两天有演出走不开，我老早过来看您了！”这是来自江苏泰州淮剧团的“淮剧皇帝”陈德林和他的女儿、淮剧梅花奖得主、江苏省淮剧团的陈澄。

　　待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后，陈澄向记者说起了她与袁雪芬的忘年交。“当时我主演淮剧《祥林嫂》还很年轻，但袁老师一点都没有门户之见，给了我很多建议，教我想要演好戏先要学做人。后来，我凭借这部戏获得了第21届中国戏剧梅花奖，这一切都离不开袁老师的指点和鼓励。”一生致力于淮剧改革的陈德林在淮剧界德高望重，说起袁雪芬对他女儿的帮助，也是一脸的感激之情。他说，“是越剧的奶水哺育了淮剧。袁老师常常开玩笑说：‘我是‘大祥林嫂’，陈澄是‘小祥林嫂’。’她的离去，不仅是越剧界的一大损失，也是我们整个戏剧界的一大损失。袁老师，您一路走好！您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演戏

　　回忆起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郑海芽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我妈的遗愿就是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走。她是从曹娥江来的，经过钱塘江再到黄浦江的，把她的骨灰撒入黄浦江，就可以顺着江水回到故乡去。她一直都说，虽然在家乡生活的时间不算长，但她一生取得的成就离不开绍兴这块土地的养育。她也经常回忆起当年在水上搭台唱戏时的情景，她是在家乡打下了艺术生涯的基础以及人生的基本准则。”郑海芽告诉记者，袁雪芬当年在上海走红后，收入其实是很高的，从一开始的一个月两千银圆到后来的一天一两金子。“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要是把这些金子都积攒下来，都可以打成一个和我妈一样大小的金人了。但她只给自己留下了十分之一，其他的都用于越剧发展和资助亲朋好友。到解放初的时候，她的全部存款只有300块大洋。”

　　上海越剧院青年团的老团长袁东昨天也在袁雪芬家，回忆起老院长的为人，他觉得最合适的还是那句话：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演戏。“她是很严厉的，平时也不太爱笑，要是你看到她脸上有皱纹了，那说明她高兴了。但她对艺术很执着，对年轻人很扶植，生活中她也是一个非常有个性有原则的人。”

　　袁雪芬的外甥袁明山也在屋里忙前忙后，帮忙料理姨妈的身后事。“我从小就和我姨妈住在一起，她一直把我养到18岁，所以我和她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她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一个人的一生要不断总结自己，只有不断地总结才有进步。”

　　她最喜欢吃着嵊州的“小红毛”背剧本

　　郑海芽告诉记者，虽然离开家乡多年，袁雪芬却一直保持着嵊州的饮食习惯。“她喜欢吃六谷（玉米）糊等杂粮。年轻的时候，最喜欢一边吃着嵊州的‘小红毛’（花生）一边背剧本。醉心戏改那段时间，她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非常紧，每天要演两场戏，还要到电台录音，半夜回到家里，还要背剧本。那个时候给她写剧本的人很多，为了进行更多的尝试，她隔三差五推出新戏，从中还要挑选出值得传唱的经典作品。那时，她总是一边吃着‘小红毛’，一边背剧本。”

　　记者在她的家中看到，嵊州榨面、绍兴黄酒等来自故乡的特产随处可见。郑海芽还说，生活中的袁雪芬是个非常简朴的人。“经常是人家穿绸她穿布，人家吃肉她吃素。有一次她和一个越剧姐妹一起上街，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别人说前面是小姐，后面跟着的是大姐。因为别人烫头发穿高跟鞋，打扮得非常光鲜靓丽，她却是一根大辫子，一身粗布衣服。前段时间卧病在床的时候，我替她换洗，发现她穿的袜子都已经破了，她却说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不需要再浪费钱了。”

　　袁雪芬的助手黄德君也告诉记者，袁雪芬生平最大的几个心愿都基本了却，所以她走得非常坦然。据他介绍，自从1985年开始，退居二线的袁雪芬就把精力都投入到越剧理论的总结之中，尤其是花了14年编纂的《越剧艺术论》，蕴含着她无数的心血，前几年这本书出版之后，袁雪芬就对他们说，此生无憾了。  【来源：绍兴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