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志愿将自己的遗体无条件地奉献给医学科学事业,为祖国医学教育和提高疾病防治工作水平,贡献自己最后的一份力量。”今年年初,宓秀云向红十字会递交了上海遗体捐赠申请表。自小走路有些跛足的她,悄悄地告诉红十字会工作人员:“我就想让医学院的学生老师研究一下,为什么我天生患有这个毛病,最好让以后出生的孩子不要再和我一样。”
和宓阿姨一样,上海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遗体捐赠的队伍,他们希望在生命终结的时候,用躯体架起人类攀登医学高峰的阶梯。
但,还有一个现实是:目前我们实现的捐献数和医学需求仍有一段距离。在遗体捐赠的暖流大爱中,羁绊着主办方的推广尴尬、医学院的接收困境,以及人们根深蒂固传统观念。
从“4”到“417”,捐赠墓碑上的名字越来越多
在福寿园,有一片专为上海市红十字遗体捐赠者设立的纪念碑。按照捐赠年份,每位捐赠者的名字被刻在墓碑上。有个细节:在离入口最近的一块墓碑上,刻着“1981年-1988年”,8年间的捐赠者名单“共享”一块墓碑。其中,“1981年”,仅四个人的名字———这也是上海早期的遗体捐赠者记录。再抬眼看旁边的墓碑,墓碑上的年份间隔越来越短:“1994年-1997年”、“2001年-2002年”……到2010年,417人,已经写满一块墓碑。
“我们总感叹遗体捐赠工作难做,毕竟中国人‘入土为安’的想法根深蒂固。可从1981年的捐赠者共享一块碑,到现在一年一块碑,上海遗体捐赠的人数在不断增加,这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鼓舞。”卢湾区红十字会秘书长沈莹感叹,十年前,咨询捐赠的人屈指可数,即使有人报名,也总是“偷偷地”来取申请表,“如果被人看见,不光自己可能遭人误解,子女也会背上‘虐待老人’的指责。”
10年过去了,上海最年长的捐赠者是本市最后一位清末秀才、110岁的苏局仙,最小的才两个月大,捐赠的人各有各的故事。
有一位癌症全身转移患者,现在体内有七八种癌症。“我想把身体捐出来,让医学院研究一下,为什么我一个人能得这么多癌?”达观的老人参加癌症俱乐部后不久,加入了遗体捐献者的大家庭。
“400”与“700”,实现捐赠数和医学需求有差距
尽管上海的捐赠申请人数在不断增加,但实现捐赠的人数和医学需求仍有一定的差距。
去年,上海市红十字会曾在上海遗体捐赠的主要接收地、上海的五大医学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复旦大学医学院、同济大学医学院、第二军医大学、上海中医药大学下发了一份遗体捐赠需求调查表,他们发现5所医学院每年仅用于基础教学就需要700具尸体;而本市平均每年实现的捐赠数为400具。
一位大学医学院遗体接收站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由于缺少尸体,医学院的很多学生可能得排到大三甚至更晚,才能轮上“解剖课”。
需求缺口,部分源于要达到有效捐赠有难题
“一些老人在社区医院去世,那里不像三级医院有停尸间,患者去世后必须‘立即出院’,可是一些接收站的工作人员可能因为是双休日,不愿自费打车去接收站取接收车来收尸,家属无奈只能拿去火葬场火化。”一位遗体捐赠工作者告诉记者,接收站人手紧张且经费紧缺,以至于不能做到“及时接收”。
如果说遗体等不得,角膜更等不得。记者了解到,捐献人逝世后,必须在6小时内取出角膜,不然,它就失去了医学价值。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接收站的人要在6小时内,取出角膜有点难。
此外,遗体捐赠始终挑战着我们“入土为安”的传统思维,以至于遗体捐赠的“宣传”很难开展。
“我们不能敲门去征询别人是否愿意遗体捐赠;也不能往别人信箱里投递宣传资料,这是要遭人骂的。可是我们又了解到,一些有捐赠意愿的人,找不到组织也很苦闷。”一位从事遗体捐赠10多年的红十字会工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