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多年来,故章凤包揽所有针线活
50多年前,故章凤嫁到上林自然村,与丁生香做了妯娌。
丁生香干别的农活是一把手,可是对于织毛衣、做针线活之类的,却束手无策。丁生香一家三口,故章凤一家五口,8个人身上穿的、脚上穿的,全部要故章凤一个人打理。
那时故章凤的儿子朱善祥还小,还要抱在身上。从生产队挣工分回来,吃过夜饭后,丁生香就来抱朱善祥到外面玩,而故章凤则在闪烁的煤油灯下为丁生香一家做针线活。有时纳鞋底,有时补破衣服,有时织毛衣,常常熬到半夜。当然,田地里的其他活,丁生香也帮着故章凤一起干。虽然兄弟分家,丁生香和故章凤却像一家人一样。
30多年前,丁生香丈夫过世,女儿嫁到外村,留下她一个人。她索性把朱善祥叫过来,说,自己以后的生活就靠侄子了。朱善祥当即也答应下来,因为从小开始,他就记得母亲总在煤油灯下做没完没了的针线活,而他记忆里最鲜明的画面就是听着大妈丁生香的歌谣不知不觉睡着了。在他心里,大妈和自己的妈一样亲。大妈既然要靠他这个侄子,他当然不能推辞。其间,丁生香的女儿曾经很多次来接她去家里住,丁生香只是不肯。她离不开故章凤。
时间到了现在,故章凤自己也是80岁的老人了。但她依然打理着丁生香的穿着,当然也包括她的吃、住、行。
丁生香里面的毛衣是故章凤在街上买的,外面天蓝色的对襟衫是故章凤前两年一针一线缝起来的。因为这种对襟衫只有老式裁缝能做,得手工一针一线缝。一件衣服,密密缝,细细缝,要十十足足几天工夫。
再过几年,故章凤担心自己做不了针线活。80岁过后,她的眼睛和手都不像以前那样好使了。所以前两年,她已经为丁生香置备了几件对襟衫。
30多年来,故章凤不离不弃照顾丁生香
30年前,丈夫过世后,丁生香就和故章凤他们并在一块吃了。那时,她的身体虽然没有什么毛病,但到底丧失了劳动力,丁生香就在故章凤家里养老。一直到今年,养到95岁。30多年来,都是故章凤在照顾着她:给她洗头,洗面,洗衣服,洗澡,给她梳头发,端茶送水。
丁生香的牙齿早掉光了,但她喜欢吃肉。肉要红烧肉,炖得豆腐一样软,入口就要溶化的那种。丁生香还喜欢吃鸡壳,鸡壳也要炖得酥烂酥烂。她眼睛看不见,故章凤让她把炖烂的鸡壳抓在手里,一点点撕鸡壳上的鸡肉。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变成老小孩了。有时晚上睡在床上,丁生香还哼哼唧唧地不肯睡。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肚饥,一会喊冷清,吵着嚷着要故章凤陪她说话聊家常。丁生香耳朵聋,说话嗓门儿大,有时,说着说着,她又嚷嚷肚子饿了,要吃方便面。故章凤只好爬起来给她泡面吃。有时,说着说着,丁生香说口渴了,要喝茶,故章凤连忙起来给她倒水。刚刚喝了水,她却要拉屎拉尿了。刚刚躺下去的故章凤心急慌忙爬起来去抱她,她已经把被褥给弄脏了……
“这几年来,特别是我姐眼睛瞎了后,更是没睡过安稳觉。”故章凤的白天晚上就这样被丁生香切割着。
“能做妯娌就是缘分。”故章凤说,和丁生香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超过了她生命中的每一个人。虽然有时也累,但累着牵挂着快乐着。如果有一天丁生香先她而去,也许她还不习惯呢。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宠”着丁生香了。为了丁生香,她几乎足不出户。虽然依她硬朗的身体,还可以去田地里种点小菜什么的。
走出那几间小屋的时候,故章凤正在替丁生香梳头。五月的阳光下,那幅画面简直成了一张动人的剪影:坐在藤椅上的丁生香倚在故章凤身上,故章凤的梳子正一下一下地走过丁生香苍白的头发。
一对妯娌的姐妹情
从“妯娌”这两个字的结构,我们就能领略汉字的妙不可言——同是女字旁,右边框架的组成部分也相似,但彼此又是对着干的,一个朝上,一个朝下。朝上的“妯”,身段稳重,神态像是鼻孔冲天,得理不饶人;朝下的“娌”则显得小而娇气,恃宠而娇,有小狐狸的媚相。难怪有人说,妯娌关系是农村里最难相处的一种关系,比婆媳相处还难。
采访中,故章凤特别不会说。我们问三句,她最多回答一句。她说,陌生人来到她家里,总是把她和丁生香猜成母女,以为丁生香就是她的老母亲。在我们看来,也的确如此。只要看看她们房间里的两张床,只要看看丁生香对故章凤的依赖,以及故章凤对丁生香的一言一笑,你就会觉得她们即使不是母女,也肯定是姐妹。
在人情日逐冷漠的今天,让我们为故章凤喝彩,为故章凤待丁生香的情份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