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本文前,不妨先做个智力游戏:
一斗半,二斗半,三斗五升四斗半。请问旧时粮食计量是多少?
一斤半,二斤半,二十四两三斤半。请问市制十六两秤是几斤?
对于现在的年轻人要一下子说出答案,恐怕会不那么容易。越剧《九斤姑娘》两位智力角逐的对手——九斤姑娘与石二店王一开场便在名字的设难解难针锋相对较上了劲。名字上的机巧似乎只是铺垫,紧锣密鼓的桶名考答才是真刀真枪的智力较量。
没有一定的阅历,没有对生活的体察与对市井行业的熟悉,既难出题,也难答题。首先是箍老弯桶。何为老弯桶?老弯桶箍并非一只桶,那又是几只桶?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九曲十八弯;九字末笔也就是一个弯头。故老弯桶是指箍九只桶。
九只桶的桶名,若明明白白一一道来,对以箍桶为职业的张天保师傅(九斤姑娘的父亲)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但偏偏石二店王好卖弄才学,酸溜溜地用借喻猜谜式的故弄玄虚来作弄、刁难张箍桶。九只桶,分天亮、晏昼、黄昏、半夜三更,以时间先后为序的一组,再以有盖无底桶、有底无盖桶、耳朵翘耸耸的直笼桶、恩恩爱爱夫妻桶和头上长角的奇怪桶形式不同的为一组,借以测试九斤姑娘的聪颖程度。九斤姑娘告诉父亲答案分别为:洗面桶、盛饭桶、洗脚桶、红漆桶(即马桶)与有别于平锅锅盖的高脚镬盖、豆腐桶、挑水桶、用绳提的吊桶。石二店王还出了个外国金边桶,让张箍桶无言以对(其实是蜂桶的形象比喻)。
《九斤姑娘》改编于《箍桶记》与《相骂本》,是“呤嗄调”的代表作之一。上世纪20年代,绍兴男班梅朵阿顺班带着《九斤姑娘》闯进了十里洋场,演出于镜花戏园,成为进上海滩第一部越剧剧目。那些生动到有点粗糙的俚语,生生让越剧在上海一炮走红。带着浓郁的乡土气息与清朗的生活情趣在折服沪上观众的同时,也迅速辐射开来。穷与富、智与愚、善与恶构成的矛盾冲突与戏剧情节,凸显了是非分明、聪明伶俐的九斤姑娘的形象,使之成为体现草根民智的百灵鸟,风趣、诙谐、幽默、发噱的嵊州鲜活方言,更是使让人忍俊不禁的喜剧因素得到了充分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