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木雕是在木头上刺绣,那么根雕就是在天然造型的树根上刺绣。
2006年, 35岁的张浙英在艺术村入口的北直街租了一间店面,从事根雕创作,是为三木根艺工作室。从此,张浙英和丈夫在这间小屋里开拓属于自己的根艺事业。
那一双曾经画画的手
那间16平方米的三木根艺室,被一分为二:前店后坊。
记者进去的时候,张浙英正左手拿刀右手拿凿,在一尊弥勒上面雕雕凿凿。一双手沾满了木屑粉末,因为正在用力,手背上青筋暴涨。见我们进去,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拍拍身上的尘灰,洗洗手,坐下来和我们聊天。
还是那双手。坐下来的时候,记者再一次注意了她的手:这是双略显阔大的手,与传统文学中形容女子“纤纤玉手”一词颇相悖,摊开手掌,是一些新新旧旧的茧子,毫无章法地排列着。
也许是觉察了什么,她含羞一笑,说,这双手已不像手了,整天在木头树根上打磨,把手都打磨成了“毛坯”。
小学,初中,张浙英对自己的兴趣一直比较迷茫。读初中时,她是作为尖子被特招到崇仁中学的。父母对此很有成就感,觉得女儿到了崇仁读初中,中考时考上中专,就跳出了农门。但令人遗憾的是,进了初中后,张浙英并没有如父母所期望的那样努力读书,相反,她上课老是走神。上课时老是盯着老师的相貌,在纸上一笔一划地描摹。一堂课讲完了,老师的肖像也画了三四张。有时闲得无聊,她还会给同桌来张素描,三画两划,竟也有七分相似。
中考没有跳出农门。张浙英考上了石璜工艺美校工艺木雕班。父母对此十分痛心,而她自己心里是高兴的。听说,木雕班里有专门的美术课,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学些美术知识了。
从画画到“刺绣”
然而,工艺木雕班毕竟不是专业的美术班。除上一些美术理论、素描之类的课程外,很多时候,他们得把时间放在泥塑和木雕上。
张浙英是那么喜欢上美术课。素描的概念、素描的基础知识、几何形体的写生等等。那时,实力派画家、师从林风眠的俞雨汀老师曾经担任张浙英班的美术老师。俞老师很欣赏张浙英,可惜,俞老师只是在少得可怜的几堂美术课中现身,张浙英只能一厢情愿地做做美术梦。
1991年工艺木雕班毕业后,张浙英马上去了义乌泉马工艺品有限公司,开始在木雕上的“刺绣”。虽然做木雕与张浙英心底的梦想相差甚远,但总归还是与美术沾上边的,她于是雕得特别用心卖力。与其他木雕工人不同,她在雕刻人物的时候,总是倾注了自己在画画时积累下来的人物情态和表情,因此,她也就不仅仅是一位木雕工人。
1992年,她偶尔到根雕大师吴筱阳那边去玩。看到吴筱阳作品,她被打动了。她觉得吴的作品糅和了很多精神内涵。同年7月,她辞了义乌的工作,转而投到吴筱阳门下。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到袁水法的剡江雕刻厂干活。
创办三木根艺工作室
女人之于男人,或许更加细腻沉静。
师傅袁水法的客户大多是日本人,日本人对工艺要求严格,一件作品不容一丝瑕疵。他们定购的也往往是观音和弥勒。每当有日本客商要货,在打好毛坯后,师傅袁水法就叫张浙英在木板上“绣”观音和弥勒。别人的手艺,袁水法不放心,张浙英“绣”的观音或弥勒,不仅做工精美,而且形态逼真……
经过10多年的积累后,2007年,张浙英决定从事根艺创作,她要的是会说话的作品,要的是广阔的市场。
因为艺术村已经驻满了大师,她只好在艺术村的入口处,租店面,作为基地。嵊州后起之秀中的一位女根雕艺人就依托这16平方米,开创自己的事业。夫妻俩除了回家睡觉的8个小时,其余的10多个小时都泡在工作室里。
三木根艺工作室,只有一个打工仔,即张浙英的丈夫。丈夫木匠出身,虽然玩的也是木头,但终究与雕和刻不太搭界。这位甘心为老婆打工的男人,更多时候,扮演着助手的角色。树根的取舍、雕琢、磨制这些工作还得张浙英亲力亲为。
“据我所知,嵊州除了郑金娜外,从事根雕的女子也就我一个吧。”张浙英告诉记者,郑金娜是女承父业,继承的是父亲郑剑夫大师的艺术,而她的三木根艺室,全凭他们夫妻两人手中的一份手艺。手艺口碑相传了,他们的三木根艺才能走得更远。
这几年来,张浙英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嵊州根雕界已崭露头角:2008年中国根雕艺术精品展中,获银奖;2009年11月,第四届中国(东阳)木雕竹编工艺美术博览会获金奖;2010年11月,作品《普渡观音》被评为第三届中国义乌国际森林产品博览会金奖……
我们期待这位嵊州的女根雕人能够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