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是嵊州的北大门,四面环山,中间是起伏不平的黄土丘陵。在这片厚重的土地上,也留下了许多令人难忘的红色记忆。虽然时光流逝,物换星移,但那些曾经的人与事,远去的烽火与硝烟,一如海滩上的贝壳,被时光的浪花冲刷、深埋,却在岁月的深处永恒。
6月初的一天,我们来到三界镇,寻访一段历史。目的地就是中共绍嵊县工委(三界区委)旧址。陪同我们采访的除了三界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还有81岁的郑阿炳老人。中共绍嵊县工委成立时,他还是一个放牛娃,却对这段历史记忆犹新。
1945年6月,中共浙东区党委为使浙东、浙西两块根据地连成一片,决定以上虞汤浦为中心建立直属于浙东区党委领导的中共绍嵊县工委。6月底,在浙东区党委代表、浙东行署特派员黄知真的领导下,中共绍嵊县工委在上虞县汤浦渔家渡村正式成立,由高阜平任书记,对外称绍嵊县办事处,下设三界、汤浦、东关三个区委。黄行素兼任三界区委书记,区署设在三界镇长桥村。
在郑阿炳老人的陪同下,我们首先来到了位于长桥村的中共三界区委办公旧址——青秀庵。一扇低矮、长满青苔的石门掩藏在小巷深处,显得很不起眼。我们踩着泥泞而湿滑的石子路走进去,如同走进一本尘封的大书。据老人回忆,当年这是一个普通庵堂,里面住着一位尼姑。现在,则早已成为普通的民宅。
“这里原来是一个大厅,也是干部们办公的地点。”站在昔日庵堂的中央,郑阿炳老人指着一处废墟告诉我们。后来这里曾被改做学校,原来的厅堂就被拆除了,但仍看得出一些痕迹。
采访间,有住在这里的居民走出来,招呼我们。他们在这里已居住多年,问起那段历史,都摇摇头。周围堆放着的生活用品,将原有的历史痕迹一点一点淡化。
郑阿炳老人说,除了长桥的旧址,其实三界区委的驻扎地在另一个小村——上三村舒斗自然村,那里也就是郑阿炳老人的老家。我们驱车前往。这是一个普通的小村,沿着整洁的水泥路,我们走入村子的腹地。一些保留着古旧风貌的泥墙土屋出现在眼前,郑阿炳指着一幢房子告诉我们,这是当年姜宿(武装部长)、董世浩等干部居住和工作的地方,一起住着的还有十几个战士。而堂前屋里,是油印宣传册的场所。在相隔几十米的另一幢老房子里,曾是办事处秘书倪寒若等人居住的地方。屋前是一片坍塌的废墟,郑阿炳老人说:“当年,这里都是竹园,竹子长得真是茂盛。”
“对于村里住着的‘客人’,村民们都很欢迎”。郑阿炳说,与以前的部队相比,这些人对村民都很友好、尊重。他们白天几乎看不到踪影,到了晚上,就会组织村民开会、进行演讲、宣传,告诉大家为什么会受穷,要如何起来反抗压迫。郑阿炳放好牛后,就会来听演讲,还会帮助战士们张贴标语、拿红旗等,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新鲜和快乐。
当时,三界区委团结一切抗日力量,组织各乡、村农民协会,还建立了自己的武装,建立了党组织,组织发动群众生产自救,发动群众除顽奸、斗恶霸,实行减租减息,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这些都得到了当地群众的热情参与和拥护。
日本侵略者投降后,1945年9月底,绍嵊县工委全体人员及一个武装排约40余人全部随浙东纵队北撤,绍嵊县工委随之撤销。
绍嵊根据地建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大量群众工作为解放战争时期重建会稽游击武装打下了基础。
郑阿炳老人告诉我们,那段短暂而难忘的岁月给了他一定的影响,也让他走上了此后不一样的道路。1951年,他也参军离开了家乡,参加了抗美援朝的战争。现在,老人安居三界镇沈湖村,乐享晚年。
而今,几十年岁月过去了,当年的放牛娃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当年的革命根据地,如今也还原为普通的村子,百姓们过着安逸且富足的生活。但那段记忆,会永远留在每一个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