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同学唱低声部,左边的同学唱高声部,我们一起来合一下,一二三,开始……”
我正在上的是一门选修课大学音乐鉴赏。对于不在艺术类院校却又能上到音乐课的我来说,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我们的音乐老师是一位激情四溢、声音嘹亮的高个子中年妇女,说话也跟唱歌似的有高低起伏,只要兴致一来,她的嗓门就关不拢,一直让我们徜徉在她那优美的歌声中。
每次上这堂课,思绪不打个转弯地就把我拉到了小学的时候……
在二年级的时候,我被挑选进入了学校的合唱队。还记得那时我们的音乐老师是一位把自己的厚嘴唇涂得红红的张姓老师。我们在张老师的带领下学习发声、学习简谱、学习和声、学习辨音。合唱真是非常奇妙的东西,每次当我们开口唱到和声部分的时候我都非常振奋,总能听到一种不是从我们口中发出来但确实存在的声音,之后的一位老师告诉我们,那叫共鸣。
张老师在教了我们1年之后转校了,之后来了一位矮矮胖胖的姚姓男老师。姚老师非常风趣幽默,笑起来傻傻的,时而又透露出孩子脾气,总能跟我们这群孩子打在一块儿。姚老师花很多时间在我们的合唱队上,他删减了一些滥竽充数的同学,甚至将训练时间改成每个学习日,所以我们不得不放弃其他的兴趣班,当时我就放弃了毛笔班。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走路唱,在家也唱,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能和大家一起唱歌。
不知不觉中,我们得到了一个展示的机会。一开始在自己的学校演出,之后我们又被老师拉去一个录影棚录歌。我们第一次见到录影棚,绿色的地毯,玻璃窗,还有各种调音器,现在想起来那个画面还历历在目。大家蹑手蹑脚地走进录音棚,按之前老师说的排好队伍,隔着玻璃窗。我们看着老师的指挥,深知任务艰巨,都唱得特别卖力。一个月后,姚老师说,我们的录影带得奖了。
后来,姚老师又说,要带着我们参加市里的元旦文艺汇演,但他告诉我们必须练好,才能有参加的机会。然后大家都腾出了双休日的时间在学校练习,没有怨言,没有疲惫,大家都乐此不疲。姚老师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精益求精,他让我们在演唱中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不敢唱错一个拍子,不敢走任何升降音,一定唱满拍子。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我们得到了演出机会。
演出地点是在嵊州剧院,大家穿着白色的衬衫,女孩子着蓝色的背带裙,男孩子穿蓝色背带裤。帘幕一拉开,聚光灯一打,音乐一放,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轻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夹杂着掌声。大家的双眼都注视着姚老师指挥的动作,认真演唱,心无旁骛。我们在那个阶梯上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还做着轻微的动作,唱着“轻轻,轻轻地别把老师吵醒……”最后姚老师将双手一收,我们的表演结束,台下是一阵持久的掌声,直到帘幕将我们与台下隔离开来。
最后还有一件让人喜出望外的事,评委将我们的节目评为一等奖,并且被评为这次文艺汇演的特等奖。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惊呼起来,很多孩子都高兴地哭了,虽然当时并不十分清楚特等奖的概念。
我的童年真的没有什么让我记忆犹新的,但那段时光是最令我怀念的。合唱团让我懂得了配合的重要,集体的珍贵。合唱团教会了我许多,从高中至大学我一直都担任着班长,珍惜着在团队的每一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