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人无数的教戏师傅
光复杭州的刀光剑影很快湮没于历史的云烟中。我们已无法获知在攻克杭州后,这群敢死队员将何去何从,又遭遇了怎样的命运转折?乱世之中,对成功果实的利益之搏,往往比战争本身更为尖锐激烈。这群出生入死的敢死队员想必也论功行赏,领到了各自的欢喜和惆怅。
但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战争后,21岁的喻传海选择了激流勇退。他一方面惦念自己的家乡,另一方面留恋唱戏,便自动退伍返乡,重操旧业。
在廿八都村,他先是做了人家的入赘女婿;后又与马潮水、一枝梅、裘凤山等组班,经常于浙东城乡和杭州、上海等地演出。1922年,他与马潮水、白玉梅、王永春首次进上海大世界演出,当时还被称作“绍兴文戏”的越剧,也因此迎来了男班的黄金时期。
只是幕起幕落的舞台,并没有带给喻传海太多的留恋。几年后,他开始在廿八都村成立小歌班,静悄悄地招收了20多名男青年学徒。
这一年是1927年,距1923年嵊州施家岙第一个女科班成立,已有四年。
按科班规定,艺徒要义务演出两年,收入作为师资。喻传海却是“掏腰包赔本的师傅”,当艺徒调教到能上台演出时,便主动放手,让他们自行去赚生活费。这期间,培育了张荣标(两朵花)、张小林等一批男名伶。
但很快,女子越剧像插上了腾飞的翅膀,一日千里地风靡起来;随之变动的是,男班日复一日地步入黄昏。
顺应形势,喻传海先后辗转于安东舞台、高升舞台、小高升舞台等女子越剧舞台,传授戏艺,培育出筱丹桂、张湘卿、周宝奎、徐玉兰、张茵等一代越剧表演艺术家,成为越剧史上著名的“教戏笃牌”。
喻传海教戏十分严格,教唱时他口中唱曲,手打节拍;教身段动作时,口打锣鼓点子,使艺徒掌握节奏;教台步时,让旦角两腿间夹根稻草,走时不许掉下;教眼神练习,要学徒口中横咬筷子,双眼左右斜视筷头,使来回滚动眼珠。遇到不争气的艺徒,他便会瞪起眼睛严厉指责,因此背地里被徒弟们称作“死无常”。
1936年,喻传海因病辞世,时年52岁。在唱戏和教戏之间,他用一身阳刚之气,为柔美的越剧排演了一出豪迈的人生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