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29岁,她59岁,相伴10年舞步不停,从业余走向职业舞者;
他是打工仔,她是营业员,却在舞界“执迷不悟”,被人家指责不务正业;
他可高薪无忧,她可安享晚年,却5年不买一件衣服只为省钱四处求学练舞;
他们在嵊州舞界轰动一时,却也招来流言蜚语,是放弃还是坚持?
邂逅
见到李东和洪华娣时,他们刚刚给一群孩子上完舞蹈课,休息的间隙他们讲述了共同走过的10年舞蹈坎坷路。
16岁那个青涩而莽撞的年纪,李东只身一人从安徽老家来嵊闯荡,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在酒店大堂里跑前跑后。勤快的脚步跑遍了嵊州的角角落落,他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青春梦想。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和老乡去广场,视线被一对对翩翩起舞的身影所吸引。他试着加入人群,并一发而不可收。“我着迷了,一跳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从此每天去广场去舞厅跳舞成了李东生活中雷打不动的功课。
洪华娣当过公司营业员,也在鹿山影城的舞厅卖过票,看着别人优雅曼妙的舞姿,她有些心动,却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在她的“怂恿”下,先生跑去舞厅学会交谊舞,间接地当起了洪华娣的老师。在自家不足20平方米的客厅里,夫妻俩一遍遍跳着舞着。洪华娣的悟性特别高,几乎一点就通。丈夫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你有舞蹈天赋,应该去跳舞。”丈夫的鼓励让她信心倍增。此后,洪华娣真的花足心思去学舞。广场上,舞厅中,都有她翩翩起舞的身影,她也渐渐成为舞池里的焦点。“我疯狂地爱上那种舞的感觉。”洪华娣说。
当丈夫想阻止她跳舞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洪华娣陷在舞池里拔不出来了。好在丈夫开明而宽容,为了排解妻子因舞而给他带来的“冷落”,他跟人家学起了太极拳。“我一直非常感谢他,没有他的支持,我一定跳不到现在。”说起先生,洪华娣的言辞溢满感激。
2001年,被嵊州舞界誉为“舞后”的洪华娣邂逅了20岁的“新秀”李东,从此,嵊州舞坛有了一对传奇式的组合,这一组合就是10年。
悲喜
搭档第一个星期就在嵊州舞界掀起波澜,那种默契让他们常常占据舞池中央,也招来了流言蜚语。“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我喜欢跳舞。我控制不了别人的思想,但是我可以操控自己的生活质量,跳舞让我获得了简单的快乐。”李东坦然地说。
从业余爱好者成长为职业舞者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在嵊州小有名气后,两人商量着走向更大的舞台。
2005年,他们来到宁波拜师求学,“在专业老师眼里,我们跳得简直一塌糊涂。步法不对,神态不对……要想走专业路,我们必须放弃以前学过的一切,从头学起。”回忆往事,李东显得云淡风清,但洪华娣偷偷地抹起眼泪。
那时,李东到处打零工,一个月的收入只有七八百,而洪华娣也只有一千多元的工资。为了跳舞他们5年没买过一件生活装。“那时一节课45分钟就要150元,一双最便宜的舞蹈鞋也要50多元,挣得少哪里敢买衣服。”洪华娣说。
“跳舞最费鞋,几乎一星期就穿坏一双鞋。”为了省鞋,他们平时都是赤脚练舞,舞蹈鞋只在比赛时用。赤着脚,他们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练,一曲终了又来一曲。冷硬的大理石被他们的脚板渐渐地磨出底色,白色的袜子渗出殷殷鲜血,想要脱下却发现袜子早已被渗出的鲜血粘在脚上,一扯,生生疼。
“难道不觉得痛吗?怎么能一连跳几个小时呢?”
“当时只想着跳舞,琢磨着动作,哪里还想着疼。”洪华娣说。
“呵,最难的日子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李东一笑了之。
那年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他们荣获“上海世界体育舞蹈比赛职业组”第四名。在那场职业赛中,各个舞者光鲜亮丽,每套衣服动辄几千。“我们的衣服是几百元买的,根本没法比。”说起这件事,李东至今记忆犹新。
“职业选手对每一个细节都苛求完美,服装穿着更是十分讲究。这是我们第一次参加职业赛,她的晚礼服是700元买的,我的燕尾服是500元,但是还少一件白衬衫。”李东有些着急。还有两天就比赛了,他们徘徊在各大商场寻寻觅觅。“就是它!”李东站在橱窗外有些激动,走进去一问,一件要500元。
他和洪华娣失望地走出来。“算了,买上吧!”“还是再想想。”为一件衬衣两人商量了好久。这期间,李东多次站在橱窗外欣赏着那件白衬衣,想象着自己穿上白衬衫的情景,可是他最终还是舍不得买。“我们找人订做了一件,在领口处镶了一圈钻,共花了350元,比买的便宜了很多。”说到这里,洪华娣的鼻子有些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