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哨上的哨兵
这座哨所虽历经风雨变迁,已显沧桑斑驳,但它的记忆却和一位四十年如一日守护的哨兵清晰地联系在一起。
他叫张总伟,出生于1923年, 1946年前参加地下工作,为建国后曾任浙江省副省长的杨思一等共产党人带路放哨,提供后勤膳食,了解敌情,传送情报,1948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张总伟入党后即任嵊西区武装保卫股股长和大昆乡联合民兵队长。1949年他带领当时的水口村、防山村、孔村基干民兵80余人,领取步枪80余支,参加保卫中国共产党新生政府机构长乐区公所的战斗。由于匪患甚盛,张总伟直接参加了通源扁担凹战斗、留王猪槽坑战斗、太平黄婆岭战斗、长乐黄泥山战斗、大昆水口村保卫战等六次剿匪战。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败退台湾的蒋介石叫嚣要反攻大陆。大昆乡西白山可谓崇山峻岭,这里有些地方人烟稀少,极有可能成为蒋帮特务空降之地。浙江省军区按照上级指示,在大昆乡西白山设立了瞭望哨。张总伟在县人武部的安排下,接受了这项重大而又长期的任务。
解放初期,土匪骚扰不断,经常有大量的反革命传单从天而降。张总伟每次挨家挨户地将传单收缴,送交上级部门。后来,他又参加互助组、低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特别是经过三年自然灾害的洗礼,蒋帮匪徒公开叫嚷反攻大陆时机成熟,使得他更加专注地把全部精力放在美女尖的瞭望哨上。尽管改革开放后不再瞭望,但他的心永远在瞭望,直至2007年与世长辞。
瞭望哨的风雨变迁
西白山是嵊县、诸暨、东阳三县交界的会稽山麓革命根据地。在连绵起伏的群峰中以七仙女庙、白雁坑、美女尖为最高,约海拔1000多米。但是从地势看,七仙女庙空地有限,四面悬崖陡壁;白雁坑山石成堆,毫无平地可居;美女尖却南面一马平地,二十里方圆,像个天然飞机场。所以瞭望哨选在美女尖是顺乎自然的事。
同行的张柏兴是张总伟的儿子,据他回忆,最早的瞭望哨只是一个狭窄的石洞,坐落于如今的西白山油茶基地中间,张总伟在里面铺上了稻草,作为自己的睡觉场所。每天,他就坐在石洞外观看天空中有否飞机出现,直到夜幕降临才回洞休息。
1955年石洞塌方,瞭望哨移至向西一百多米的地方,紧靠岩壁搭建一间茅草屋掩体,上面全部用黄泥遮盖,四周围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门洞进出。洞内安放一部手摇军用电话机,张总伟俨然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戴着望远镜凝视蓝天或夜空,每当发现什么异常,他就会拿起电话直通上级领导。据说这部专用电话不仅直通县人武部,而且还可通地区人武部和浙江省军区司令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张总伟却始终没有发现蒋介石的飞机和空降部队来临。但是他严格按照上级领导的要求,只要睁开眼睛就观察天空,而且每天必报一次瞭望情况。
1960年,38岁的张总伟被浙江省军区评为省级民兵模范,出席县、地、省民兵代表会议。然而荣誉只是一种鼓励,是对已做工作的肯定,张总伟清楚地知道这个道理,会议一结束就返回瞭望哨所。
1963年,黄泥遮掩的茅草屋由于长年风吹雨打和山水侵蚀不能使用了,经大昆乡人武部同意,移至美女尖山顶,在巨石下搭建起木石结构的瞭望哨。
鉴于工作责任的重大,张总伟言传身教自己的独生儿子张柏兴为革命事业作出更大的贡献。张柏兴16岁就参加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担任团支部书记,由于工作成绩突出,被评为大昆乡优秀团支部书记、五好团员,光荣地出席县团代表大会。17岁开始,张柏兴又担任大昆乡民兵连长,一直当了20年,多次获得奖状和奖品。1970年,张柏兴被评为省级民兵模范,出席县、地、省民兵代表会议。
其时,木石结构的瞭望哨已破败不堪。张柏兴赶赴县人武部,找到部长多次要求修建。在部长李明山亲自登山观察确认后,逐级上报,最后从南京大军区批准一万元专款,用于重新建造一座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二层楼瞭望哨。经县、乡两级人武部长拍板决定,拆除木石结构并炸掉一半巨石,将瞭望哨移至美女尖最高的山顶上。就是现今成为古迹的二层楼瞭望哨。张总伟住进这座坚固的瞭望哨,数十年来从没间断过瞭望记录,直至1990年他67岁病重时被迫回家为止。
然而,张总伟从不向组织要官要权,也不提及光荣历史,每天的收入就是生产队的工分记录。
1990年后,瞭望哨已无人管理,屋外杂草丛生,但屋内坚如磐石。山路已经开始被林木遮掩,如果没人陪同已很难找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