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老家,感谢亲友们跟我热情闲聊。彼此既无阿谀逢迎之捧场,亦无山高水低谁富谁穷之攀比。因为这一把年纪,不再受名缰利锁的羁绊,心里诸多原先要严加防范、反复过滤、细细推敲的话,现在嘴巴一张,像开闸的水哗哗流出来。从头上的白发、脸上的皱纹,说到儿子办厂、女儿开“小笼包”店,再说到人生之坎坷,生存之维艰……总之,有啥说啥,不加思考不加修饰,彰显人的真诚和真情。这种闲聊,如行云流水,似泉水叮咚,让我们心贴心情粘情,既翻晒了昔日的亲情,又赢得了神定气闲。
平时较多的是,我常常挤出一两个晚上,邀些朋友同事聚在一起,茗茶闲聊。人往往在日常生活中,学习和写作中为一个难题、一件小事、一个句子而苦思冥想,郁郁寡欢。那么,何不闲聊看一看,听听诸君之闲谈,很可能臻达“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界,得所需之养分,所需之裨益,获解难之钥匙。
有一次,为构思一篇民间故事的情节,我殚精竭虑,“有朋自远方来”,即聊“吾之思路”,教友老王直言神侃“此布局差矣!开头结尾平平,八股味刺鼻,应遵循‘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新’的原则,开头‘以声夺人,以情勾魂’,结尾‘出乎意料,回味无穷’。”我在闲聊中日积月累,久而久之,灵性闪烁,悟性升位。
我们聊的广度深度延伸到海阔天空,天文地理、历史文学、人间百态。从而使紧张的心理缓解下来;狭隘的心胸开阔起来;短浅的目光深邃起来;粗浅的学识高深起来。
草根们聊天,有时“聊度”爆升,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不相让,为了一个观点,激烈唇枪舌剑,将老者的执著表现得淋漓尽致。争论马寅初先生的“人口论”时,有的去请教行家,把一些精辟的金玉良言反馈给我们,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此闲聊,供养补钙,新鲜活脱,让老人保持年轻态。
闲聊,人皆为之。大街小巷、公园道旁偶尔所闻的聊麻将侃牌九,另有那酒囊饭袋的扯皮,我充耳不闻,甚则烦而生厌,厌而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