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过下王后,转了一个弯,往泉岗乡村公路疾驶。车又转了一道弯,车窗外毛竹的隙缝中闪烁着一道道光环,东方的阳光特别灿烂,一刹那间车子爬上了山岗,樟家田路标映入眼帘。
百十户农家的樟家田古村静静地伫立在山岗上,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小屋依山而建,远望似一级级的山谷梯阶。我串村过巷寻找老祠堂、古戏台和一座座庭院、老宅,但见村民们坐在树阴下,喝着酽酽的泉岗茶,衣着朴素淡雅,一种自然淳朴的情感油然而生。
整个村庄所用的木料和石材大多是未经斧凿的山木和蛮石,随弯就曲,信手搭砌。村里的草木才子和工匠经过精心推敲,使山木、蛮石本色本形,巧妙地构筑在一起,用粗犷的材料构成了秀逸的房子和老台门,不受成式束缚,高低错落,活泼而统一。
山西北面的农家,老屋古色古香,村中石径虽狭小但可通四方,坎上坎下啯啯啯的叫声常在耳边回荡。田坎高低横叠,布列如画,一位村民用古时夸工匠的四句口碑对我说:“匠人师傅手艺精,手控丈杆量得准,曲尺木斗线弹准,墨画梁柱传古今。”
樟家田梯田三面环山,可分两层,上层从山顶至山腰,下层自半山腰至山脚,下层的梯田中间有几户农家逍遥自在地守在自然村。冬季里山谷中从晨到暮都可以照到阳光。宋代,王洙所著《地理新书》里说:“三阳照处,早为朝阳,午为正阳,西为夕阳。”“三阳高照”用在此处,最为恰切。
这里是摄影家拍摄江南梯田的理想山村,以公路为界架起三脚架是拍摄梯田全貌的最佳场地。春耕时节,牛儿在一块块梯田中耕田、耙田,村妇在秧田中拔秧、插秧,催牛扬鞭耕梯田的吆喝声中,一声声快门声在梯田上空此起彼落。插下秧不久的梯田似铺上了一块块绿色的地毯。那一块块梯田仿佛似一把把琴,村民在梯田中耘田,山风一吹,犹如拨动了绿色琴弦,汇成了不同凡响的交响乐。
金秋是梯田的收获季节,金色的稻浪似滚滚的波浪,忙煞了村民,背着一口口原始的稻桶,粉墨登场收割晚稻。此起彼落的打稻声,在山谷中回荡。一担担金黄色的稻谷晒干后进入了农家。梯田中叠起一堆稻草垛煞是好看。摄影家们见到如此美景为之震撼,禁不住喊出声来:“美哉,樟家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