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上半年,抗日战争即将爆发的前夕,我在杭州清波中学念书的时候,曾聆听过马寅初先生的一次激动人心的形势报告。虽然时隔70多年,一些具体内容有点记忆不清,但其中关于马先生忧国忧民、热爱祖国的情景,仍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那时,清波中学校址建在杭州城隍山(又名吴山)麓临近西子湖畔的清波门头。校园规模不大,但风景却十分优美:参天林木郁郁葱葱,还有一簇簇万紫千红、五彩缤纷的花圃,蜂蝶在万花丛中飞舞不息,阵阵香气扑鼻,沁人心脾。站在高处远眺西湖美景,三潭印月、湖心亭等一览无余,尽收眼帘。不禁令人感叹:在天堂里念书的莘莘学子多么幸福啊!然而好景不长,就在这一年,日本鬼子发动了侵华战争……
在祖国大地正是乌云密布、兵荒马乱、动荡不已时,有一天,学校布告栏上贴出了一则“著名经济学家、教育家、校董马寅初先生将于某日来校视察和讲话”的消息,同学们都感到十分激动与兴奋。
在马老来校的那天,全校师生在校门口列队热烈欢迎,在大饭厅作报告时,校长袁易(又名袁心灿,鹿山街道上碧溪人)向大家这样介绍:“马寅初先生是留美经济学博士,我国著名经济学家和教育家,也是我校校董,他与我是嵊县同乡和知交,马先生这次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给同学们讲话,希望好好地听。”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原来,在未见到马先生前,同学们心里总认为马老是留美博士,一定是个西装革履、洋气十足的人物。谁都难料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却是个身着一套土布长衫、脚上穿一双布鞋的普通男子。这么朴素的打扮不禁令人有点吃惊。
马寅初先生的讲话,主要讲了当时日本鬼子挑起侵略战争的野心,他从军事上和经济上两方面进行分析,并号召全国同胞团结一致共同抗日;他还要求同学们参加抵制日货等活动——这确实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课。
马寅初先生一生坎坷,抗日战争时期,身陷囹圄一年零九个月,后又被软禁在重庆家中。1945年抗战胜利才获得自由。
马寅初先生的一生也是生命不息、自强不息的一生。上世纪50年代末,他的“新人口论”遭受高压批判之际,他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始终坚持真理,不畏强权,维护科学的尊严。历史证明马先生的“新人口论”是符合当时中国国情的科学理论,1979年9月中共中央终于给98岁高龄的马寅初彻底平反,不仅还了他的公道,而且给了他不朽的位置:立身巍峨;民族瑰宝;道德文章;垂范千古;铁马冰河;浩气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