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群的总水表漏水。请来修理的师傅把围着水表的那丛茂盛的迎春花弄了个支离破碎。水表是修好了,看着迎春花枝被弄成如此惨象,心头却徒增了一丝伤感。
这丛迎春花我是看着它长大的。我搬进小区时,它就在楼下窗外靠路边的地方了,只是很小,只有几根纤弱的枝条,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毁。但是到了每年清明节前后,它来不及舒展出绿色的叶片,却总能首先绽放出几朵可爱的黄色花朵,急急向我们报告春的信息,然后绿中带红的嫩芽沿枝条顶端慢慢爬满整枝整丛,并边爬边转成青一色的绿色。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纤弱的迎春花长大了,长成了茂密的一大丛。它的叶仿佛染过似的,显得特别的绿。当年生的嫩枝,四方形的茎杆也全都是绿色的。记忆中除小草外,叶茎都长成那么相似绿色的灌木不多。于是,每当我走过它的身旁,总会不经意地多张望它几眼,似乎能从中获得一份清新的感觉。哪知道总水表会安装在它的脚下呢?十年树木,由钢筋水泥堆积起来的城市里,构建一抹绿色多不容易啊!
屋漏偏遇连夜雨。水表修好不久,建在水表旁的化粪池又被堵溢出污水。修通化粪池的结果是把化粪池上方覆盖的一层土层几乎弄没了,露出一块块水泥盖板。当然,化粪池上那一抹由小草组建的绿也不复存在了。想不到这有限的一抹绿色,竟会遭受如此的厄运。唉!
叹息等不来什么,也许更多的时候叹息只会徒生烦忧。
我寻思着为这有限的绿地复绿做点什么。尽管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绿地。
我抽空在水表处打了几个木桩,做成一个类似篱笆的架子,使来管理水表的人碰不到或少碰到迎春花的枝叶。那天,看到艇湖山脚下一处施工现场正在将一土丘挖掉用拖拉机运走。我见之立即返家找出吃喜酒得来的“大中华”,返回工地分发给拖拉机驾驶员,请他们将泥土运达倾覆于化粪池上。
这泥土似乎也通人性,不久便有了点点绿意,并日渐蔓延扩大。被摧毁的迎春花也不辜负春光和我们的期望,便很快有了新的生机。
一天中午回家,我突然发现那片新绿不见了。原来是被临聘园管人员认为“此绿非彼绿”给清除掉了。眼看着长毛草、地丁草、鸭舌草等曾经也带来绿意的小草在阳光下渐渐干枯下去,我心痛呀,但又能向谁诉说呢?虽然我心里很想大声地说:“此绿非彼绿”是不能当成一种定式强加于人的啊!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默契。那天雨后的清晨,我漫步于曾经染绿的楼下窗外这片泥地时,惊喜地发现了一个厚实饱满、长满暗红色绒毛的嫩芽。从山区长大的我立马就认出那是一种土话叫藤梨、书名叫猕猴桃的藤本植物。这种植物长起来叶片又圆又大又绿,还会结出甜美的果子。轻轻扒开泥土一看,这藤梨正好长在化粪池壁旁土层深厚的地带,这有利于它以后的生长。于是,我有了一个将它培育成长带来绿意的梦想。
为减少别人的注目,我找来几块石头悄悄地将它团团围起。
为防止它干渴,有时我用矿泉水瓶盛来自来水,乘晚饭后去散步的间隙将它浇灌。
待它长稍大一点后,为避免被临聘园管人员当作杂草除去,我找来竹签和藤蔓编了一个圈将它围起。哈哈,这一招居然很管用,园管几次来清理杂草,都手下留了情,也许他们以为是种了什么贵重的植物而不忍心除去吧。看来美好的事物还是让人呵护的。
算来这棵猕猴桃树已有两年了,尽管目前它枝条还不多显得有些单薄,离浓绿更有一段距离,但它与老大哥的迎春花一道,在努力地为我们的家园添一份绿。看着它们,我的心头也不由会泛起阵阵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