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其实,我的福气很好!”
走进丁苗钗的睡房,空荡荡的屋子里放着一张略显破旧的大床,尽管房间里陈设很旧,但很干净,是赵孝明家三间房间最干净的一间,“老头子每天打扫,把房间弄得干干净净!”丁苗钗说。但丁苗钗不知道的是,由于赵孝明忙的缘故,其它两间房子已长久没打扫了。
丁苗钗躺在床上,满头白发,不均匀的身材,变形的四肢,让人不禁心生怜悯,看到我们时,她只能微微抬起头来,笑着向我们打招呼。
说起丈夫赵孝明,丁苗钗满眼是幸福。
“生病第一年,我好几次想要自杀,一个原本活蹦乱跳的人,却因病只能躺在床上,连大小便都要人帮忙,而且还要忍受病痛,谁受得了呀!”丁苗钗说。
为了打消丁苗钗的念头,不太会说话的赵孝明坐在妻子的床边,一坐就是1个小时,劝解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你不要怕,有我呢,你就是陪我说说话也好的,儿子还小,都要妈妈呢!”说着说着就掉泪,看着赵孝明这个硬汉子掉泪,丁苗钗的心也软了。
为防万一,赵孝明还把家里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器具如剪刀等,全部藏了起来。“一年后,我才打消了自杀的念头。”丁苗钗说。
“他从不嫌弃我,有一次老赵去地里干活时,我挣扎起来解小便,不料没站稳,连人带便桶一起倒地,桶里粪水都流了出来,我整个人泡在粪水中一动不能动,我真恨自己无力。年幼的儿子放学回家,看到这样的情形,连忙过来抱我,但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抱动我,两个儿子跟我哭成一团。后来,得知消息的老赵回来,二话不说将满身秽物的我抱在椅子上,用草灰清理了地面,又为我擦洗身子,清理干净后,把我抱到床上让我舒服地躺好。”说到这里,丁苗钗的眼眶有点湿润,丈夫的无微不至不嫌脏累的关心,让她从心底里感动。
冬天天气一冷,由于血脉不和,丁苗钗的类风湿性关节炎就会发作得厉害,会很疼痛。每次当丁苗钗病痛发作时,赵孝明除了喂丁苗钗吃药之外,还会为她盖上厚厚的被子,如果还是不行,他就默默地将丁苗钗冰冷的膝盖抱在怀里,或为她按摩,直到妻子脚暖和了,疼痛感减轻为止。
“老赵照顾我二十八年,他过得有多难,只有我知道,但他从来不对我说重话。”丁苗钗说。由于赵孝明不能外出打工,即使做农活,也要时不时地回来看丁苗钗,所以二十八年来,家里的经济一直很拮据,家里平时很少买肉吃,但只要家里买了肉,赵孝明一定会先端到床前让丁苗钗先吃。
丁苗钗说自己没有奢望,偶尔会想吃一些肉馒头和豆腐馒头,只要丁苗钗开口,赵孝明便一定赶到镇里去买(因为村里没有馒头店)。如果自己没时间去,他就会去村口等,当有村民去崇仁镇时,他就让村民帮忙带一些回来。
赵孝明每次去崇仁赶集什么的,都会给丁苗钗带些小点心,无一例外。“老赵说,我吃着他买来的肉馒头、豆腐馒头和小点心时,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丁苗钗说。
赵孝明不跟妻子说重话,也从不让别人说一句妻子的闲话,有一次一个村民跟赵孝明开玩笑,说丁苗钗瘫痪在床,简直就是“豆腐渣”。赵孝明听了之后,发了很大火,他说:“我回家时,老伴会嘘寒问暖,有什么心里话,两人也可以聊一聊。有些夫妻,整天吵吵闹闹,各顾各的,还不如我们呢!”说得那个村民脸直发红,从此之后,村里再也没有人说闲话了,赵孝明夫妻成了村里的模范夫妻。
丁苗钗躺在床上,一直强调着“我的福气很好”。她说:“虽然我常年卧病在床,但是有一个自始至终疼爱自己的丈夫,有一对从小到大听话孝顺的儿子,尽管住的是泥房,吃的是粗粮,但我这一生值了。”
现在老两口的生活虽然依旧清贫,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赵孝明一年养的10只羊,种一点水稻,而且现在两人年纪大了,疾病也多了起来,但两人表示,不管怎样,都要携手一起走过今后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