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一班又一班充满青春活力、渴望求知的莘莘学子已经30多年了。虽然不再见面就说“同学们好”这句问候语了,然而这种祝愿却常常挂在心头,期望自己的学生一个个都能学识丰厚、工作出色、家庭和美、生活幸福。
平日里,我与教过的同学们并不常见,偶尔邂逅,即使是三言两语的交谈,往往会在心底涌起一阵回忆往昔的波澜,使我又回到了年轻的岁月。好在同学们始终没有忘记我。记得几年前,时值新年吉时,地择长中故地、南库新墅,30年前毕业于长乐中学首届文科班的同学,在此聚会,特地邀请了我,使我大面积地见到了许多分别已久的同学。这真是一次令人心旌摇荡的聚会,相见之乐,重逢之喜,续谊之欢,叙旧之忆,集百感,汇千言,尽在笑语里。我被这些欢歌笑语醉倒了,思绪一下子回到当年和大家晨昏相伴的美好时光。
我们说的长乐中学首届文科班,是1978年由我提议组建的高二九班,也是我任教师以来教过的最后一班学生。这个班级曾被当时的一些老师和学生戏称为“美女班”而出名。说实话,女生是长得美,名副其实,可男生也长得帅,只不过人数少于女生,让女生得采了。
由于“文革”的劫难,这班同学在小学、初中阶段没有学到应知应会的知识和技能。初中毕业了,不知代数公式、几何定理如何运用者有之;打开地图册分不清东西南北、打开历史书弄不清前唐后汉者有之;而对古文则是“同学相见不相识,笑问字从何处来”。那时高中改成二年制,我们组建文科班时,时间已经过半。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希望这些同学能够掌握高中段应知的文科知识,特别是让一些同学能够考上大学,真是很难很难!其时,我们高二九班的师生压力也很大,校园里开始流传起笑话文科班的流言来,说什么文科班是混混日子的“混科班”。
压力虽大,但是能泄气吗?当时科学的春天已经到来,有句很有名的鼓励语,叫做“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说得好!我们认定,要想摘掉“混科班”的帽子,只能苦战!
没有新办法,先用老办法。我们采用了强化记忆的笨办法,把各科知识密集地灌输下去,要求同学们理解的要记住,不理解的也先记住再说。很快在全班掀起了一个“上课拼命记,下课拼命读”的热潮。任课老师争先恐后地抢自修课,我因为是班主任,抓自修课主动权大一些,语文课每周上到十四五节。许多老师和同学都是超负荷地运作,英语老师谢百海和数学、史地老师的宿舍成了同学们学习的第二教室。为了争时间,不少家住山区的同学星期日也不回家。那时,许多同学家庭尚不富裕,只能以菜干、咸酱下饭。吃得很苦,读得也很苦。常常见到,一个个朝暮晨昏,文科班的同学一手握汗巾,一手捧书本,心无旁骛地在那里苦读,汗珠滚滚而下,知识丝丝上脑。其时尚无“拼搏”一说,可我们已经在“拼搏”了!
说到拼搏,使我想到一件往事。有一次学校在通往东阳的公路上,组织接力赛跑。在高二9个班级中,我班女多男少,男队阵容明显处于劣势,但是大家不甘示弱,选上的摩拳擦掌,没有选上的加入到美女为主的拉拉队,奔赴赛场,响鼓给以重锤,结果比赛下来,居然在9个班级中名列第二,令兄弟班同学不可小觑。在每次全校性活动中,高二九班从来没有落后过。加上《长中青年》黑板报上不断刊登高二九班同学那文笔优美的佳作,令兄弟班同学啧啧称赞。不久,文科班是“混科班”的流言终于云消雾散了。
时间飞也似地过去,很快到了1979年7月,随着高考临近,也到了同学们该毕业的时候了,我恋恋不舍地送别了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学。我和任课老师们都认为,这一年来,我们是辛苦的,也是努力的。读书可以治愚,至少我们在“治愚”上是下了功夫的,当然更希望有同学能考上大学。不久,传来喜讯,这届文科班有4位同学考上了大学,此前1位同学被师范录取。我们很高兴。不久,我调离了长乐中学,但是这个文科班依然薪火相传,原高二九班的同学复读后,有的也先后考上了大学,更多的同学则选择了就业。
30年后再相聚,这时的高二九班已成为一个人才荟萃的群体。他们中间有大学教授、报社总编、法院法官、银行主管,还有的在办企业、当律师、搞外贸、做白领,不少同学进入了教育系统,当教研员、校长、老师,都干得相当出色。看到同学们容光焕发的近貌,我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那句祝愿语:“同学们好!”是的,作为曾经的老师,我衷心地祝愿大家万事皆顺,万日皆安。当然同学中也有的在打工,有的在家务农,有的下岗了。我也同样地祝愿他们,诚望这些当年的少年学子,发扬九班时的志气,奋发努力,于职场再拓新天地,创建新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