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下午,厚厚的积雪将家乡的小山头覆盖得白茫茫一片。我们穿行在无人踩过的雪地上,到后山的菜地里去割菜。一路上要经过一片又一片的竹园,被雪压弯的竹子横七竖八地挡住了去路。虽然可以跨越过去,但我们还是小心翼翼地抓住竹子,将压在竹子上的积雪摇落在地。
“现在的竹子不值钱,用处也不大,压断就压断了,也不影响出笋,不用摇竹子上的积雪了。”也到山上去割菜的阿富叔见我们摇得满脸通红又热气腾腾,让我们停下来。
小时候,每逢下雪天,总会听到大人们在叹息:这场雪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山里的毛竹又要压断了。记忆中,很多时候的大雪天,我们早上醒来,总会看到满身湿透、满头雪花的父亲从毛竹园里摇雪回来。满脸愁云的父亲总会对母亲说,毛竹又压断了几根,今年要编的竹篮又泡汤了。
那时,村里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一个毛竹园,成熟了的毛竹来年可以编竹篮、竹畚箕、竹箩筐,割草、割稻、挑泥、挑猪肥……样样可用。毛竹园大一点的人家,还可添置竹凉席,毛竹是每家每户必不可少的生产和生活资料。
而如今,随着农业机械化和农民生活水平的日渐提高,竹篮、竹箩筐、竹畚箕已成了古董,农村家庭已很少见到这些东西了,大多数村民的房子装修得跟城里人一样,堂前屋后种上的竹子也是用来点缀“不可居无竹”的意境。
“现在农民留着的竹园,品种基本改良了,过去的毛竹改成了雷竹,这几天,雷笋的价格快到猪肉的三倍了。”阿富叔的话一点不假,春节前几天,每斤雷笋的价格确实达到了30多元。
一路上,除了我们几个在给竹子摇雪,几乎没有看到一个村民在竹园里。阿富叔说,竹子断得不多的话,雷竹出笋率基本不受影响,如今,已经很少有农民心痛被大雪压垮的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