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凋落的凌霄花

义演《山河恋》的越剧十姐妹

　　1947年10月，上海滩越剧界发生了天大的事，两个人物同一事件：红遍上海滩的嵊州越剧艺人筱丹桂在家中服“来沙尔”自杀，一代名伶就此香消玉殒；国泰大戏院经理张春帆被抓，罪名是涉嫌教唆筱丹桂自杀。这成了轰动一时的民国一大遗案。

　　说起这筱丹桂和张春帆，解放前的上海滩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一个是丹桂剧团的头牌花旦，在舞台上娇俏妖媚，艳压群芳；另一个则是日进斗金、家财万贯的丹桂剧团大老板。令人不解的是筱丹桂在事业红极之际溘然离世，张春帆被扣上教唆自杀的罪名，又旋即被无罪释放。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巷头街尾众说纷纭，艺术界更是说法别出，至今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精彩表演，出神入化艺压全场

　　1917年，“小歌班”艺人进入上海演出，因艺技粗糙简陋，演出失败而归。1920年后，艺人在表演、音乐、语言方面进行改革，并采用丝弦伴奏，开始在上海站稳脚跟，随后一批又一批小歌班纷纷来到上海。

　　在这些背井离乡闯荡上海的小歌班剧团中，有一家叫做“高升舞台”。1938年4月30日，高升舞台第一次在上海恩派亚戏院演出。作为高升舞台的台柱，筱丹桂担纲主演，她年轻漂亮，唱腔委婉动听，表演声情并茂，迅速在大上海赢得了一大片喝彩。

　　筱丹桂本名钱春凤，出生于1920年，嵊县长乐镇人。筱丹桂家庭贫寒，从小就做了童养媳，11岁时才被一个好心人领到了高升舞台学艺。

　　高升舞台规矩十分苛刻、严厉，老板与学生之间定下“生老病死不负责任”的契约。在这严格管教之下，科班学生技艺日渐见长，而筱丹桂天资聪颖，刻苦用功，最为出挑，在多次登台演出中更见拔尖，她嗓音甜润，扮相俏丽，尚未出科即成为该班主要花旦。她的代表作《贵妃醉酒》，“用嘴衔起酒杯，翻身倒下”的精彩表演更是出神入化，艺压全场。

　　筱丹桂如此技艺，非一朝一夕之功，高升舞台老板管教严格是主要因素，而筱丹桂好强的性格也是重要因素。

　　那时科班内曾经立有一个规矩叫“满堂红”，何谓“满堂红”？即一个人犯错，全体学生都得下跪，没有得到允许，丝毫不能动弹，一有不满表情，即遭棍棒敲打。老板惩罚完毕，其他人起身离去，即使委屈，也只能是无奈顺从，若无其事。惟有筱丹桂逆反心理，常跪不起，并剪下一缕发丝，以表明自己是冤屈的。

　　特殊的身世和环境养成了筱丹桂孤僻、倔强的性格，以致后来她的一生都被这种性格所左右。

　　筱丹桂一朝成名，她的嗓音甜润，扮相俏丽，在上海滩上红极一时。

　　然而，1939年，因为经营不善，高升舞台全体演职员只好回到老家嵊县。在嵊县修炼一年后，高升舞台重新回到上海，推出新戏大受欢迎。

　　此时，高升的主人已经换成张春帆。张春帆是嵊县崇仁人，绸厂徒工出身，幼入私塾，初识文字，抗战前曾在上海江浦路开一爿小绸厂。做生意小贩的张春帆有一种预见性，预见到了越剧在上海的潜力和商业价值。他在上海“孤岛”时期开始涉足越剧界，曾组织“越剧同仁联谊会”。1940年春，聘请筱丹桂为台柱的高升舞台来沪演出。抗战胜利后，张春帆身为丹桂剧团班主和国泰戏院老板，组织“越剧职工会”和前台资方“越剧联谊会”，任常务理事，勾结汉奸、特务及封建反动势力，操纵上海越剧场子。

　　这时期，上海成了女子绍兴文戏的中心，几乎所有的著名演员全集中在这里，女班已完全取代男班。当时高升舞台唱主角的仍是筱丹桂，她在台上表演更加大胆婉转，婀娜多姿，俏喉咙，媚眼波，以风骚著称。筱丹桂的“风骚”就是在两只眼睛上，在台上她的眼珠会转，从这边看到那边，从上面看到下面，四面八方都能转，眼神特别好、特别亮。

　　张春帆干脆借筱丹桂之名，将高升舞台正式更名为“丹桂剧团”。此时的筱丹桂，成了上海滩上的“头牌花旦”，风头盖过了当时最有名的“三花一娟”，时称“三花不及一娟，一娟不如一桂”。

　　著名越剧演员周宝奎是筱丹桂同门师姐，她说：“筱丹桂是文武双全，她还有一个戏叫《马寡妇开店》，这个(戏里面)她手里抱了个婴孩要吃奶的，那时候是旧社会，她吃奶，观众很要看的，这个戏也轰动上海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