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久居城市的云开着米白色帕萨特来乡下看我。她打开后仓门,拿出两辆折叠自行车递给我。“给我的?”我一脸惊愕。她边笑边说:“别太高兴,你得骑自行车陪我饱览家乡秀色。”我愉快地答应了。
这自行车虽然款式新颖、功能齐全、携带方便,却不是当今的稀罕之物……然而,几十年前,它却是结婚彩礼的主角。结婚时,要是少了自行车,就丢了娘家的面子。要是有一辆凤凰自行车,那就赶上公主了;要是有一辆富士自行车,不是“皇亲”也是“国戚”。看着有“车”人自由自在地在乡间小路上漂移,我羡慕极了。
有“车”人很神气,可以双手松开车把,踏着脚蹬使劲向前冲;可以在后座和前梁上各带一人表演“杂技”。还可以边骑边用嘴往车梁上的人嘴里喂东西,还可以边骑边摆弄车梁上人的头发……那亲热劲,让人不好意思看又不忍不看。长大后,才知道那是“自行车恋爱”。
有“车”人很小气。谁想借用一下自行车,比借“命”都难。自行车是有“车”人的宝贝,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宝贝让人随便使,何况当时的自行车那么珍贵呢!因此,如果你想借到一辆自行车,就得磨破嘴皮,抛媚眼,陪笑脸,费尽周折,看在“诚心”的面子上,人家才答应借你。
我常想,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呢?无论国产还是进口,我都能开心得几天不吃饭、几夜不睡觉。
我第一次摸的自行车就是云的。那年,我获公社征文一等奖。领奖那天,我想用自行车装一下门面,便打起了云的主意。云和我是无话不说的朋友,这个面子,她一定能够给我。当我说明来意时,云沉思了好一阵子,才慢吞吞地把车钥匙递给我。我当时很后悔,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特别是听到她嘱咐我“要慢骑,有石子的地方停下来推着走”时,我更后悔了。
接过自行车,我刚一蹬踏板,车就栽歪在那儿。我紧张起来,心咚咚跳个不停,生怕云反悔。我扶起来,再试,再摔。我一连试了三次,也没能把自行车骑走,最后,我万分舍不得地把自行车还给了云。
21岁那年,我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为了纪念为我们鸿雁传书的绿衣人,老公特意给我买了辆墨绿色永久自行车,同时希望我们爱情常青……
刚想到这,云已经把组装完的自行车递到我手中,我们相视一笑,飞上自行车向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