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

　　飞上天，

　　天门关，

　　飞过山……

　　这是幼时我们曾唱过的一首儿歌《燕子》。老师一面教唱，一面讲析：燕子体小轻盈，飞行敏捷，尾巴分开像剪刀，捕食害虫，对农作物有益，春天飞来，秋天飞回南方过冬，是一种候鸟。

　　在我的记忆里，春天来了，杨柳绿，桃花红，大地一派春色。村前屋后，农民开始春耕作秧田，播种谷子。成群结队的燕子也从南方飞来，飞越大江南北，飞到越乡各村。燕子停留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好像对主人家说：

　　勿借侬家米，勿借侬家盐，只借屋檐下，给伢作窝住。

　　主人家听到燕子的呼声，领悟了心意，就敞开大门，并在堂前梁上和屋檐下，敲上几枚钉子，用竹篾编起来，搭成一个平台。“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新泥”，一对对燕子飞到村边的秧田里，啄来糊泥，与自己的唾液凝和，黏在平台的梁上筑窝。飞进飞出，卸泥筑巢，渐渐的，一个半圆形、肚大口小的雏形就出来了，细看里面，还铺垫了一层柔软的鸡毛和碎布，终于，一个既美观牢固，又舒适安全的燕窝落成了。一对对燕子欢快地飞进了千家万户，真是过去王谢堂前燕，如今飞入寻常百姓家啊！

　　燕子筑好巢，有了遮风避雨的家，开始繁衍生息。越乡有句民谚：春鸟无大小。燕子也不例外，不论大的小的，都有生殖能力。在百鸟争鸣、生机勃勃的春天，母燕陆续产下几枚鸟蛋，整日在窝内孵化，经过几个星期的体温催生，小燕破壳而出，又名雏燕、乳燕。母燕更加忙碌了，捉来昆虫喂给胖娃娃吃。娃娃吃饱了睡，睡醒了伸伸脖子，动动身子，将尿屎撒在地上，又脏又臭，惹人讨厌。善良的主人们想出办法，拿来一顶破旧的笠帽或草帽，系上绳子，悬挂于燕窝下接粪便。这样，保持了地面的清洁卫生，使人与燕的关系也更加和谐密切了。在母燕的精心照料下，雏燕就像“眉开眼里含笑，黄口呢喃学语”的胖娃娃，十分可爱。渐渐长大，羽翼也丰满起来，小动作不断，时不时探出脑袋，窥视一下外面的精彩世界，终有一天，跃跃欲试，想要飞出窝来了。

　　“小燕子，

　　穿花衣，

　　妈妈教你来学飞，

　　飞啊飞——飞到天堂里。”

　　晴朗的初夏，风和日丽，燕爸燕妈把几只小燕子带领到村边的草地上，教它们迈开步子走，拍拍翅膀飞起来。刚上空中，扑棱一下，翻了个筋斗，就摔回草地上。终究双翼无力，叽叽喳喳地叫着。燕爸燕妈立即飞到身边保护，防止小花猫的伤害，并安慰它，鼓励它。小燕子扑打着翅膀，不怕苦不怕累，天天坚持学习和训练，很快提高了飞行能力。迎着早晨的太阳，与邻居家的燕子作伴，跟着燕爸燕妈，一路飞行，游山玩水，欣喜若狂。它们倦了，停在树上歇一歇；饿了，捕捉飞蛾、蝗虫、蚊蝇，美餐一顿；渴了，飞往清澈的池塘、溪边痛痛快快地畅饮，过着自由自在、和谐幸福的生活。

　　燕子是人们的朋友，庄稼的卫士。每天捕食害虫，不计其数。燕子很通人性，与人类最亲近，总是亲热地盘旋在人们的周围。一不留神，就从你身边掠过了，等你反应过来，这调皮的小精灵早已逃遁，消失得没有踪影。燕子优美的飞姿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婀娜多姿，飘飘欲仙，在空中翱翔，突然俯身冲下掠过湖塘，溅起了一朵朵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春夏之交，群燕起舞，急流冲浪，悬崖搏击，景色幽丽。盛夏之夜，闷热的燕子密密麻麻栖于电线杆上，盛大场面，蔚为奇观。

　　每年秋分时节，寒露将至，越乡大地气温渐凉，预示着寒冬就要到来了，燕子也要南归了。它们互通信息，约好迁徙时日，后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向南方飞去。村里立时安静了，人们感到寂寞，也无限留恋。但愿燕子们一路平安，顺利到达云南南部、海南岛、西沙群岛和台湾岛等地，过一个暖和快乐的冬天，盼望着明年春天，燕子们早些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