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高考是在半个多世纪前的1958年7月。那个年代,人们情绪昂扬,境界高阔,少有考虑一己之利的。在那样的精神环境里,作为高中毕业生的我,心态质朴,心境纯净,几乎未沾一尘,一切顺其自然般地欣欣然走向高考。
曾几何时,当我进入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有个星期天,像往常一样,我习惯地将老师并未布置要做的代数、几何、三角等题全部做完之后,蓦然回首,忽然烦恼起来:从小学读到初中,又从初中读到高中,已经经过11个年头了,却还没有一个尽头。如今终于高中毕业了,就要参加高考了,怎么不欣欣然呢?
进入高考了,工作人员告诉我们,伙食要好,饭菜要特别注意卫生、安全;监考老师既关怀又严格,这都使我又一次欣欣然了。给我的感受是临近高考之时,似乎已成为准大学生,而党和国家对青年学生的重视,从工作人员的言语、神态中全呈现出来了,这又激起了我的欣欣然。
答题是高考的主干,我在答题过程中一路向前没有答对答错、患得患失的念想,考后也如此。至今还记得的是那篇高考作文,题目叫《记一次有意义的劳动》。写来一气呵成,自信能够得高分,因为此文的生活素材是早已储存了的。那年当我接到高中录取通知书,展开一看,觉得颇有点新鲜味儿。通知书上写明:高一新生入学报到注册须带锄头一把。我照办了。在校三年,参加过上会稽山开荒等几次劳动。学校还要求我们假期回乡参加当地农村生产劳动,并在新学期开学初将生产队的劳动证明交给学校,在这之中我曾在出生地农村参与建筑一个水库的挑土夯土筑堤坝的劳动。看到此题,我便欣欣然信手拈来,将这个题材用上去了。就此自然真实地呈现了那个劳动场景。
走出试场没几天,当是填报志愿了。至今仍记得,我填了十几个院校,至于专业全凭自己的兴趣爱好,丝毫没有诸如未来工作好差、条件怎样、待遇如何等功利之念。
我的“欣欣然顺其自然”参加高考的语境属于那个时代,是时代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