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个嗜书如命的人,但每日必读诗书、“烈风雷雨弗迷”却是30年前伊始的事。
上世纪80年代初,尚属“创世纪”的“电大”恍若长白山上的天池,虽不宏伟,但却很美。她以特有的清澈和深邃,让世人心驰神往。她又如一个美丽的梦幻,染绿了每一双忧郁而疲惫的眼睛,染绿了精神的家园。因而,当我们整整一代人被耽误的时光流水般逝去、生活的时钟恢复正常的摆动时,我就腾身拥抱了这份“迟到的爱”,如夸父与日逐走,贪恋地酣饮个中的生命之水。
冬令。阴风砭骨,曈曈曙色袅袅雾岚弥漫在天地间。撵走睡神的我展书冰凌四挂的阳台,一幅广袤而深远的长卷遂映入我从混沌中睁开的眼眸。于是,我那犹似爱斯基摩遭遗弃的老人,在坚冰之荒原熬得漠然的心灵焕发了热烈;于是,两耳不闻书外事,一心专作精神果园中最忠实的守望者……待盛好早粥的妻子递过干燥的毛巾,方知发梢尽皆濡湿。夏夜,溽暑难耐。当乘凉聊谈的四邻蜃楼般消失,倦意毫无的我,求知的触须又在黑森森的夜幕中伸入屈原的《天问》、迦梨陀娑的《沙恭达罗》,伸入唐风、宋韵……于是,悠悠神志便飘上了一层清凉雾水;而至夜静更深、将双足从为避蚊叮浸在漾满水的脚盆中抽出,怀着恍惚而又美妙的感觉进入睡乡,还梦见自己变成了银色的草驹,撒开四蹄,驰向阳光下一片绿茸茸的草原。
孤身去外地公干。不论平仄,只与心仪之梦结伴同行。虽然独在异乡为异客,但有了它,便有了神的主儿、魂的依托,就忘不了海明威《老人与海》中的老渔夫桑提亚哥的那份顽强与执着;烦躁的心就会静若处子,就会澄澈如亮丽透明的秋水。那远离乡土的寂寞、伤感和怨艾就会不由自主地抛到九霄云外。一种滋心润肺的快乐遂会充盈胸怀。此时此际,我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斗转星移,潮涨潮落。在历史的长河中,三年电大生涯不过是弹指一挥,但她托起的梦的“太阳”总辐射纯亮的光芒,总给人对抗困难和不幸的胆略。我,在前行的道路上走过坎坎坷坷泥泥水水,有时还被横生的荆棘扎出伤痕累累,可我并未气馁,更无畏怯,而是一往直前,把满腔的情与爱抛洒得酣畅淋漓,潇潇洒洒。“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在波澜壮阔的今天,当我获得中国散文学会“中国当代散文奖”、《散文选刊》“全国散文奖”一等奖的时候;当我的作品入选《中国当代散文精选》《散文百家精华本》《2005年浙江省中考语文试题》、文学故事被人民美术出版社编成连环画的时候;当我的文集《如画人生》列入“散文百家作家书系”、《心中的芳草地》列入“‘收获’五十年精选系列”出版,并分获“巴贝文艺奖”金奖、鲁艺奖百花奖的时候;当我手捧教育部、中央电大“全国优秀电大毕业生”荣誉证书,步上红地毯的时候;一种灯光亲吻书页时的脉脉温馨,一种“图书一室,香暖垂帘密”的情趣,一种“文能醇人何须酒,梦亦香我不必花”的快感,一种犹似农人收获后在金色田野中的欢欣仍会像小猫似的舔着我的神经,使我心旌摇动,神迷心醉。
“中国梦·我的梦”。有了它,你纵然贫穷,精神也富有;即使清瘦,灵魂也壮健。得它滋养的人会深深悟彻:人啊人,怎样才能事半功倍地释放出潜蕴在心灵深处的能量,怎样才能在时间与人的赛跑中将“我的中国梦”演绎得风生水起,创造出“藏本真,掖至善、纳大美”的丰绩来!